咳嗽一声道:“那个……英子,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总归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现在呢,你先在这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吃饭。”
英子愣了下,转过头来,缓缓地摇头,眼睛里是那种楚楚可怜且又迷惘的神色。
她不知道,这吴三秃何以对她如此的蛮横?难道说,爸爸欠了他的人情,他可以这样吗?
等他们来到街上,见英子神色好多了,脸上一副出水芙蓉般的模样,柳眉杏眼,脖颈修长,肌肤雪白,腰条美好,身材婀娜,竟有种说不出的明艳清丽,而那眸子里的波光,也如水般的清澈见底。
吴三秃登时觉得眼前一亮,心想自己为她买的那种低档到了极点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会变成精品时尚的潮流服装,这小丫头身材高挑,天生是个衣服架子,不做模特倒是可惜了。
不过英子的想法明显和吴三秃的完全不同,单从她撅得老高的小嘴,就知道她对吴三秃的表现有多么不满意了,更加不满的,当然还是吴三秃刚刚做出的决定。
“我不想吃饭。”她走在他身旁小声嘟囔着,为了表示抗议,那只小脚轻轻往前一踢,一块石子被踢出几尺远外。
“由不得你……不去也得去!”吴三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拉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对付女孩子,有时候就得蛮横一点,女孩子是感性动物,好好商量若是不听,说不定吼两嗓子,她就老实了。
走到一个酒店前,吴三秃伸手推门要进去,却发现英子站在原地不肯动,他皱着眉头往里面推她,英子非但不加理会,
反而转身向回走去,无奈之下,吴三秃只好慢吞吞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沿着街边走了十几米远,默不作声地进了一家拉面馆。
英子找了张台子坐下,将怀里的包放在桌子上,如同生气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轻轻地揉搓手指,不吭声,吴三秃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上一口,转头冲服务员招手道:“来两碗拉面。”
面端上来后,吴三秃从桌边拿过辣椒粉,撒进面汤里,拿筷子轻轻搅动,面汤便变得通红,他拿筷子挑着面条,
大口地吃了起来,英子却一直没有动,直到吴三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极小心地将碗里的面条拨了一半过去,然后慢吞吞地摸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吴三秃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轻声道:“咱们去超市那儿找妈妈吧!”
英子听到他叫了一声“妈妈”,像是有些感动,用力地点点头,双手捧腮,嘴唇蠕动几下,细若游丝地道:“三秃,我累了,你能背我过去么?”
吴三秃点点头,转身蹲下身子,拍了拍手道:“来吧,英子!”
英子犹豫了片刻,便把柔软的身子伏了上去。
吴三秃背着她悄然向前走去,英子把整张脸埋在吴三秃的头颈之间,双手环抱在他的胸前,眼泪再次扑簌而下,竟然打湿了吴三秃的衬衫。
夜渐深,喧嚣的街市终于归于寂静,空荡荡的林荫路上,吴三秃抬手擦了一把汗,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吴三秃知道,两人之间虽然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仍然有着太大的距离,自己不能急于求成,想要真正拥有这个女人,需要的不止是实力,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时间。
车子开回到营房家属宿舍,黄玉英见自己的屋子里竟然漆黑一团,没有灯光,觉得奇怪,正要喊叫丈夫,就见自己家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个人。
英子是个中文系大学生,又值春闺岁月,这时候,哪儿不动一丝情愁?
这时候,她悄悄地拽一下窗帘,一束光线,它从窗帘缝里洒下来,洒在半开的书页上。用干净的手指去抚摸,像摸一块棉。
此时,就那样看着,突然看到一个侧影,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他曾经是一朵花儿,开在她不曾成功的情感的一段旅程里。她不由从心里呼唤起来:军威哥,你好么?你知道么?爸爸让我与吴三秃恋爱了!对此,你可有什么感想?
军威下课了,先将关闭了半天的手机打开,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是重要的短信息?
但是,他看到,手机上的刚刚发来的短信息并不短,那是一首歌曲《梨花白》的歌词。
这首歌曾经流行过一阵子,因为是一首谈情说爱的主题,在军营没有流行开来。记得当时英子十分醉心这首歌词的意境,说是画面很美。
现在,她将这首歌词发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是依然眷恋着旧情?还是看到眼前的风景有感而发?
自从到八连代理排长以来,他与英子就断了联系。原因是不言而喻的。他不能因为这段恋情,去触犯梁佛印这个军阀的淫威。
特别是两个人军演之后,梁佛印视自己为政敌,冤家对头,后来都到了你死我活的份儿上,以至于让他进入了拘役的劳改农场,这样,他还有什么理由再与英子联系?
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对仇家男女喜结良缘的故事,不会在他们身上上演的。
即使是两个人都还有某种情结,也只能是压在心底,偶尔地感叹一番,当作一段记忆保留。现实中,他们绝无可能了。
“叮咚叮咚……”手机铃声响了,军威不由地担心:会是她么?但愿不是。他与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哇!
“军威,梁佛印昨天出发了,吴三秃跟着他一起走的。”是永远发,向他报告部队的情况。
“嗯,他的关系转到哪儿去了?是济南市老家么?”军威想起了梁佛印曾经吹嘘自己回家可担任公丨安丨局长的事,特意打听了一下。
“是的。看他那样子,很牛呢!喂?你知道第三集团军负责安置这批转业干部的人是谁么?”永远发突然间提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来。
“是谁?”
“文青。”永远发告诉他,“梁佛印吹嘘,文青是他的铁哥们儿,这次他负责安置自己,工作一定错不了!”
“哼!一个刚刚结束拘役期的犯人,工作好,能好到哪儿去?”军威心想,如果拘役犯人能够去公丨安丨局工作,那简直不像话了!
“可是,我看那梁佛印并不拿这当回事儿。喂,你知道么?梁佛印认吴三秃为干儿子了。”
“临转业了又认吴三秃干儿子?吴三秃情愿么?”军威觉得奇怪,吴三秃和梁佛印都是精明强干的人,这时候彼此之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竟然会做出了这种荒唐的举动?
“他心里是否情愿我不知道。但是梁佛印搬家时,我看吴三秃欢天喜地、忙前忙后的,简直比亲儿子还勤快!看来,这事儿好象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呢。”
“嗯。”军威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英子发来的那首歌词,就想问问她的情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张不开嘴问,只好问别的:“发哥,咱们老炮团团部那地方,转交给谁了?”
“交给磨刀峪了!”永远发遗憾的告诉他。
“什么?一个小小的磨刀峪村,就把咱们堂堂的炮团营房买下了?!”军威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