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军威才知道,二楼的观众席上坐的团直属单位指挥连、修理所、运输连的战友,那里面,不少人都是自己新兵连的同乡。
带头喊叫的那几个人,很可能就是永远发、吴三秃,或者是王帅兵,老邵这些人。想到这些,军威的心里十分激动。
第一首歌是人们熟悉的军歌,难度不是太大,就获得了这么多掌声,这为下面的歌唱奠定了很好的基础,军威想,开头这么好,下面的演唱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快快!下去换装!”军威沉浸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突然间听到了王干事的催促,这才想起,自己演唱下面的歌曲,是需要换衣服的。
他急忙的向观众席上敬了个礼,随后快步的来到幕后,将身上的军装、军帽脱掉,接下来,陈杰和其他战友都来帮忙。
有的为他换上了黑色的、挽起了裤脚的纤夫裤子,有的为他披上白色小褂,王干事索性将白色的毛巾在他的额头上缠住,刚才还是年轻的战士,转眼间变成了长江里弄潮的船工……
电子乐队的前奏早已轰鸣了半天,幕布上也出现了长江波涛滚滚的画面,军威大踏步走到舞台中央,伴舞的演员已经做着拉纤动作,缓缓的走到舞台中央了。
节奏太快了,不容耽误。军威站到舞台上,高高地扬起胳膊,大声地唱出了“幺喝——”第一声嗨,下面的观众席上就掌声雷动了。
军威清楚的知道,这些掌声,全是背景视频和电子乐队烘托的成功,或者是舞蹈演员们表演得给力,不然,自己的嗓音还没有亮出来,怎么会有掌声呢?
“么哦么哦么呵呵哦——”军威敞开了嗓门儿。“嗬西左嗬西左嗬西左嗬西左哎——”舞蹈演员和电子乐队的演奏者一起伴唱着,气氛愈加雄浑感人。
“穿恶浪哦踏险滩呐
船工一身都是胆罗
董主任好像是调试了音响效果,扩音器里的歌声和演奏声,显得那么嘹亮,那么逼真。看到观众席上的人们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样子,
军威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歌者,于是,就暂时撇开伴舞伴奏者们的“干扰”,亮出了自己的甜蜜蜜的音质:
“涛声不断歌不断
回声荡漾白云间罗
军威一边唱,一边想像长江滚滚激流中,船工们驾着江船,与江中的激流、礁石、险滩斗智斗勇、不断迎着风浪奋勇前进的场景,似乎自己就在那船上,身临其境。
而视频上的配乐那么雄壮、那么震撼人心,把军威的豪情教给激发起来了,思想负担没有了,精神放开了,那歌声就显得轻松自如,与视频画面形成了和谐的互动。
不知不觉的,歌声竟然到了尾声,军威似乎是没觉得快要结束了,好像是陶醉于其中。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激情地来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那条缠在他头上的白毛巾,被他一下子解开,抓在手里冲着台下的观众摇摆起来。一直到舞台监督王干事在幕侧一角伸出的手臂落下来,军威才知道,自己的演唱已经结束了。
“好——”演唱的尾声一结束,观众席上就是一阵暴发的欢呼声,
“再来一个!”又是二楼观众席上带头喊叫的声音。
“再来一个!”一楼观众席上也跟着喊叫起来了。
“军威哥,再来一个!”英子的声音显得稚嫩可笑。
其实,即使是没有观众席上的喊叫声,军威也是要再来一个的。因为,此时此刻,背景幕布上已经出现了黄河之水流经高山峻岭的画面。
老宋加入的黄河壶口瀑布的壮观画面,让观众席上的人们充满了期待。同时,幕布的字幕上也出现了《黄河船夫曲》的字幕。
“接着来,接着来!”军威刚刚退下,舞台监督王干事就催促他立刻返回舞台。
“我这衣服……”军威心想,这是纤夫的服装啊!
“不用换了。用摇船的动作弥补。”王干事急中生智。
军威只好服从命令,返回到舞台中央,立刻嗨出了陕北高原的《信天游》风格: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其实,《黄河船夫曲》的歌词不多,真正的精华就是考验歌手在高音区能不能运行自如地把歌唱下来。
军威知道自己的嗓音不是典型的陕北民歌高音,只好用划船的夸张表演动作弥补嗓音的缺陷:
“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
几十几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
歌曲最后的“来把船来搬,”是最高的音域,也是出彩的地方,军威唱到这儿就觉得打怵。只是,这儿是团庆的舞台,如果不使出吃奶的劲头来,
怎么会让观众席上的首长和战友们认识自己的价值,于是乎,他忘记了新兵应该有的矜持,咬咬牙,跺了脚,憋足了气,将最后那几个歌词艰难地飙了出来。
“好!”这时的观众席上只是一个个的“好”字在喊,“再来一个”的要求没有了。大概是人们看到了军威吃力的样子,不忍心让他继续卖命了。
按照演出计划,军威也已经完成任务了,他没有必要继续演唱下去了。只要舞台监督王干事的手落下来,他的节目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自己下台休息就是了。
然而,这时候,只是观众席上的人满足了。后台上,却出现了令人想不到的一幕:
张敬发这个冒失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他看到电子乐队表演的如痴如醉的样子,发疯似的就要冲上去,
这时的田队长使劲地阻止他,却没有他的冲劲大,一个阻拦不住,张敬发这个另类人物就出现在了舞台中央,惹得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人们大笑,不仅仅是他抢着上了台,而是他的装扮,他的军装早就脱掉,换了一身奇装异服,而且,脑袋瓜子上戴了一顶红色头发的假发套。
这时候的主持人董主任一下子炯住了:出现这么个意外的情况,怎么办呢?按照演出队纪律,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可是,这个张敬发,是军区歌舞团乐队队长的儿子呀!既然木已成舟,就满足一下他那冲动的演出欲望吧!
尽管田队长拼命反对,但是王干事决定妥协。
董主任只好前去打圆场。他面对观众席上的首长和战友们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在这日子里,谁都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
“咱们演出队的乐手张敬发同志,看到高炮团战友们的精彩表演,忍不住要想与他们合作一下,大家想不想看啊?”
“想!”董主任的话做了铺垫,观众席上一阵赞同的掌声,这掌声,明显是看热闹的心态所至。于是乎,张敬发就兴奋的占据了架子鼓手的位置,指挥乐队演奏起来。
说是指挥乐队演奏,还不如说是他个人的杂耍。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头红色的假发像是一束火焰般晃来晃去,惹得人们哄堂大笑。
尽管张敬发如此的卖力气,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取悦观众席上的人们,但是,架子鼓手单独的表演是不成功的。
没有演唱者,他的架子鼓手表演再出彩,也只能像是个小丑跳梁那样的角色,观众席上的人们实在看不出来这么表演的艺术性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