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华很久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农家景致了,叹息了一声说:“在老家,都说东北是孔圣人不到的地方,以为这儿多么荒凉呢!
“原来景致是这么好?咱们的营房选择在这地方,也是不错的啊。”老宋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新鲜,我们老兵早就呆腻了,咱们原来的营房知道在哪儿吗?
“辽东半岛,海滨胜地。这儿没有海,没有水,除了山沟就是山沟。早就该换一个环境了。”
两个人聊着天儿,出租车呼呼往前开,一会儿就来到了小市与军部机关的岔道口,来到这,车子既不往右边军部拐,也不往前直行,而是来了个左转弯。
“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军威有点儿迷惘了,他离开营房,除了去过小市县城和军部,还没有往左边的方向拐过,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去高炮团。”老宋冷静的告诉他。接着,老宋又告诉他:“这条路,你知道通往哪儿吗?就是通往本溪市,将来,这条路很有可能要扩呢!”
“嗯。”军威一听说要去高炮团,心里安静了不少。毕竟是在部队活动,他就觉得今天的事有了几分可靠性和把握性。穿过了一片菜地,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
翻过大山,军威看到路边出现了一栋栋整整齐齐的部队宿舍,与自己的营区房子一模一样。难道说?这儿就是高炮团?他们的营房就这么坦露在公路两旁,
部队一旦有个秘密行动岂不都要暴露了?再说,既然是高炮团,为什么只见营房,不见大炮呢?到了一个路口,出租车减速,慢慢地开进了营区大门。
“哈哈,老宋你来了!军威也来了!”一下车,就见孙老师等在一个门口与他们热情的打招呼。
军威与孙老师敬了礼,握了手,就看到附近的迎门墙上画了一幅巨幅宣传画:蓝天守卫者。
画面是一尊高射炮,炮位上坐了荷枪实弹的高炮战士,他们紧张的看着天上的目标,手脚麻利的操作着高射炮的器件,
那炮口里,一枚炮弹呼啸而出,整个画面逼真生动,让人看了禁不住热血沸腾。“哈哈,军威,知道么?这就是你们宋老师送给高炮团的杰作。
“这幅画,听说还得奖了呢?是不是老宋?”“别提这得奖的事儿了。”老宋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说:
“就为这个奖,咱们政委批评我,为什么给高炮团画了这幅画,却没有为自己的榴炮团画一幅这么好的画?为这,差一点儿影响了我评军衔。”
“咱们俱乐部舞台布景那幅大炮画面,就是你创作的吧?”军威想起了那幅画,就问。“是啊!那是政委批评之后抓紧创作的。”老宋解释,接着就告诉孙老师,
“军威那段视频背景试映过了,效果很好,于股长都是赞不绝口呢!特别是军威,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不知道怎么样答谢你呢?”
“呵呵,都是朋友,说什么答谢不答谢的。”孙老师看看军威,扭转了话题说:
“这一次拍摄广告,我在高炮团演出队选了几个模特儿,总是不如军威的形象接近角色,所以,才不得不麻烦你们二位来一趟。”
“刚才你说了,咱们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来吧,咱们抓紧……”老宋客气了一下,说着,孙老师带路,三个人就走向了一趟平房。
平房前面,栽种了花花草草,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像是部队宿舍的样子,进门一看有“来客登记处”的提示,军威才知道这是部队的招待所。
自己的团部也有这么个格局的招待所,属于管理股负责,但是,格局比这儿大多了。心想,怪不得陈杰说高炮团规模小,光这招待所格局就不像大的样子。
走进招待所的走廊间就听到一间屋子里传出来好像是猜拳行令的喝酒喧闹声,军威正觉得奇怪,孙老师却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从门缝里看去,里面摆了一张圆形餐桌,桌子上空空的,桌边却坐了几个眉清目秀的战士,一个个浓眉大眼英俊的样子,
不像是普通的连队战士,倒像是仪仗队里的帅哥。“弟兄们,榴炮团的宋老师和军威到了。”孙老师宣布了他们期盼的消息。接着,那些战士就鼓掌做出欢迎的样子。
但是,孙老师并没有让军威进屋子里,反倒说:“你们稍等,我们马上就来!”
孙老师领老宋和军威开了另一个房间,坐下来开门见山,说:
“军威啊,我们要拍摄一个本溪县酒厂的广告,酒是人参酒,质量绝对的好!这广告已经请示了工商局,他们审批同意的,但是他们要求让演员穿上军装拍摄。
“嘻嘻,我有这么多的军人弟兄们,干嘛让那些演员做假,所以,就请你们来拍摄几个镜头,嗯,刚才那些人,都是高炮团演出队的。他们……算是你的配角。”
“军威这主角,得化一下妆吧?”老宋提醒孙老师。
“那当然了!”孙老师随后就拉门往走廊里喊叫了一声:“小佐老师!”
随着答应的声音一落,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推门进来,孙老师就说:“主角来了,你给化一下妆。”
那个小佐老师看看军威的样子,夸奖说:“这样的奶油小生,美男子,不化妆也很上镜的。”
“得化妆。”孙老师就提醒小佐老师,“主要是眼角那位置,你好好的处理一下,增添一下酒桌上的豪气!”
小佐老师就把军威叫到另一个房间,然后掏出化妆品和工具为军威涂抹起来。军威不知道这个小佐老师是哪儿的人,就问:“佐老师,你是广告公司的么?”
“不是。”小佐老师摇摇头,“我是本溪歌舞团的化妆师,临时来给孙老师帮忙。”
“哦……”军威听到这,就觉得这孙老师有点儿诡异。
从接触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他们的企业员工,除了来帮忙的就是临时助手。军威不由地想起了学校李老师说的那些文化皮包公司,草台班子。
项目开始前,他们招兵买马,猛烈地造势,一旦项目完成,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是典型的游击队战法,在市场经济下,这种战法倒也成了文化经营的一种了。
但是,这个孙老师,调动的不是社会上走穴的那些不良艺人,而是货真价实的解放军官兵,连老宋这样的牛b军人都要听他的调遣,由此可见,孙老师真是神通广大了。
“帅哥,你是哪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小佐老师一边描他的眉目,一边与他聊天儿。
“对不起,我不是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军威觉得别扭,为什么这些人一问自己就是哪个音乐学院毕业?
杨干事曾经这么问自己,让自己伤了自尊,没有想到,这位化妆师也这么问他,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个高考落榜生!”军威重重地说了一句,意思是少给我提什么音乐学院!
“是今年落榜的么?”小佐老师毫不在乎他的生硬,反倒追根问底了。
“是的。”军威沉静的回答。“哦呀!我也是今年落榜的。”小佐老师竟然会与他是同一届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