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雯说:“你哥哥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听。”
其梦欲擒故纵:“我不讲,我要留着讲给我未来的嫂子听。”
楼下的书房里,柳晓楠和孟想想也在进行着对话。孟想想问柳晓楠:“你对胡丽雯这个姑娘怎么看?”
“深藏不露!”柳晓楠断然地说:“才接触一个月的时间,能有多少了解,一个姑娘家便跟着男同学跑到千里之外。要么是缺心眼,要么是有强大的根基,你看这个姑娘像是个缺心眼的人吗?”
孟想想说:“我看这姑娘挺好的,落落大方、热情懂礼貌,能考上清华大学,本身素质也挺高的。要么是单纯地来看看大海,要么跟我当年一样,对咱儿子一见钟情。”
“我没说这姑娘不好,我是劝你趁早打消你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我试探过这个姑娘,沉着应答滴水不漏,有见识有眼界,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她说她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到目前为止,我们没听到她说起她家庭的任何情况。你再想想看,是北京人还是普通人家,为什么还要住校,这都是疑点。”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女孩竟然不会包饺子,咱家其梦什么不会做?可是,家里房子小,或是交通不便,怕影响学习,住到学校里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不去妄加猜测,我们只把她当成普通客人,当成儿子的同学来看待。至于其他的,由儿子自己去做判断做选择,我们不干涉,也不要抱有特别的希望。”
睡觉前,胡丽雯将白天拍摄的几张照片通过微信发送出去,并附带说明:“这是我居住的房间,这是他家的别墅,这是他父亲的养殖场,这是他父亲获得的荣誉,这是他父亲的题写的石碑......”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丽雯,如果情况属实,家庭状况和父母背景还勉强说得过去,我和你爸爸同意你继续交往下去。不过,不可轻易下结论,还有待进一步长时间的考察。”
胡丽雯发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包,道了一句晚安。这天晚上,她在一个并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在自然放松的氛围里,早早地睡下,睡得很沉很香。
通过一个晚上的接触交流,胡丽雯和其梦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早上醒来一同梳洗,互用化妆品,因为胡丽雯要跟着哥哥去赶海,其梦拿出自己的外衣给她换上。
吃过早餐,一家人——包括客人胡丽雯、保姆孙玉秀——前往龙王塘过节,柳晓楠孟想想孙玉秀一台车,柳其宇胡丽雯其梦一台车。柳其宇开车,胡丽雯和其梦坐在后排座上,依然在讨论着孟想想的日记。
路过龙王塘镇时,柳其宇找到一家生活用品商店,停下车子。他问了胡丽雯脚的尺码,要给她买一双水靴,入秋后海水凉了,不能光着脚下海。
柳其宇下车去买水靴,其梦对胡丽雯说:“你看看我哥多细心,多体贴。”
胡丽雯说:“你是希望我做你的嫂子?咱俩身材性格相差无几,爱好也投缘,做姐妹岂不是更好?”
“做我的嫂子不好吗?”其梦说:“做我的嫂子同样可以和我做姐妹。我跟我哥一同长大,我知道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遇到我哥这样的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胡丽雯问:“你心目中的嫂子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梦说:“当然是我妈妈那样的人,家庭事业两不误。”
胡丽雯说:“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不合格。”
正说着,柳其宇买了水靴回来,话题告一段落。试了试挺合脚,柳其宇开车继续前行。
柳晓楠孟想想孙玉秀已经到了养殖场,大家早已聚集在办公楼前,等候工作安排。他说上午起地笼,把河蟹卖了后,给大家放两天假,不过今天中午要在一起过节。
他问沙万里沙柳,今天为大家准备什么好吃的。沙万里说今天要换个吃法,来个烤全羊。
柳晓楠带着人去池塘起地笼,将地笼里的河蟹分好公母,装进网兜里,客户一会儿会来运走。
孟想想站在办公楼前等着儿子女儿和胡丽雯,让孙玉秀去厨房里帮忙。这时,谷雨打来电话,问她是在家里,还是在养殖场里。她说在养殖场,想吃烤全羊、想吃肥美河蟹的就赶紧过来。
柳其宇开车到了后,孟想想留下其梦,让她去池塘那边帮忙,让其宇多挖些海肠蛏子。胡丽雯爱吃海鲜,中午晚上换个做法。
海湾里的潮水已经快退干了,柳其宇拿着铁锹,胡丽雯一手拎着一个塑料桶,两个人一同兴致勃勃地下海。
平坦的海滩,浅浅的清澈的海水,忙忙碌碌的海洋生物,飞翔鸣叫的海鸥,无不带给胡丽雯新奇新鲜的感受。天空辽阔高远,海面平静坦荡,常年居住在深宅大院里的她,感觉已融化在这海天之间。
胡丽雯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在退尽潮水的海滩上奔跑跳跃着,如同一只在海滩上觅食的小鸟,尽情地释放心中自由快乐的情怀。
柳其宇跟在她的后面,一锹一个地挖着蛏子,悦耳的歌声和欢快的身姿,激荡着他的心绪如潮水般涌动。
胡丽雯停止了歌唱,回过身来看看柳其宇在挖什么。当她看到在她如同跳动音符的一串串脚印旁,排列着一个个淡黄色的大蛏子,深感惊喜和意外。
她兴奋地一个个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桶里。可柳其宇却直起了腰,停止了动作,眼神中饱含欣赏期待地看着她。
胡丽雯感觉到了柳其宇投射到她身上的温暖的目光,她抬起头,面对着柳其宇微微一笑,回报以同样的温暖:“我吃过蛏子,却不知是生长在沙滩下,太有趣了。你怎么不挖了?累了?”
柳其宇说:“你不歌唱舞蹈,我挖不到蛏子。”
胡丽雯的脸上浮现出阳光般的色彩:“难道这里的海洋生物,也懂得欣赏歌唱舞蹈?”
柳其宇做了一番解释。了解了蛏子的生活习性,胡丽雯放下塑料水桶,再次歌唱舞蹈起来。平静的海滩,是她独自拥有的宽广舞台,她爱上了这片海,她在为这片海为自己歌唱舞蹈。
柳其宇挖了小半桶的蛏子,胡丽雯也跳累了,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微微喘息着。柳其宇往水桶里装了一些海水,没过蛏子。蛏子张开外壳,后端伸出柔软的舌足,前端伸出两条细长的口腔,吐着水,吐出体内的沙子。
胡丽雯蹲在水桶边,欣赏着蛏子的蠕动。柳其宇说:“新鲜的蛏子可以生吃,你敢不敢尝一尝?”
胡丽雯站起身来说:“你说能吃,我就敢尝一尝。”
柳其宇拿起一个蛏子,扒开外壳,露出里面新鲜的蛏肉,递给胡丽雯。胡丽雯接过生鲜的蛏肉,迟疑地看着柳其宇,放到嘴边却不敢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