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其宇跟她约定,早晨六点半在校门口会和。柳其宇只背了一个背包,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胡丽雯却是拖着一个大旅行箱,看样子真以为是住到海边的养殖场,什么东西都缺,所以什么东西都得预备着。
坐上出租车,柳其宇让司机开往飞机场。胡丽雯略显吃惊地说道:“乘飞机呀,那多贵,还是坐火车吧。”
柳其宇说:“还好,没关系的,飞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胡丽雯变了脸色:“柳其宇,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你父母是搞养殖的和教学的,你不该这么大手大脚,贪图虚荣和便利。如果你欺骗我,我现在就下车。”
柳其宇笑道:“上车下车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欺骗你,只是没有说得详细些。我父亲原先是个作家,写过两部电影,后来辞职下海搞养殖;我母亲是省师范大学的教授,说她是教学的也没错。”
胡丽雯的脸上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喜欢看文学书籍,说不定看过他的书。”
柳其宇说出父亲的名字。胡丽雯惊讶道:“你父亲是柳晓楠呀?我看过他写的长篇小说《经纬线》和《那一声长号》,铁血柔情,非常精彩。后来怎么不搞创作去搞养殖了哪?”
柳其宇说:“据我父亲所说,他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因此辞职下海。搞起养殖以后,没有精力没有灵感从事写作了。”
“你父亲的养殖场里都有什么?”
“以海参海胆河蟹为主,贝类和鱼虾也都有。”
“我岂不是有口福了。可是,海参和海胆是海洋生物,河蟹是淡水生物,怎么能在一起养殖哪?”
“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到地方了你一看就清楚了。要说口福,这几天能让你尝遍所有的海鲜。”
到了飞机场,在候机大厅等机的时候,胡丽雯借故出去了一趟。她给家里打电话,详细汇报了刚刚了解到的柳其宇的家庭成员状况,让家里人放心。
柳其宇也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是带一个女同学到家里玩,中午前到家,让家里准备好午饭。
接到儿子的电话,孟想想马上给柳晓楠打电话。儿子要带着一个北京的女同学回家玩几天,她去机场接机,让他带些海鲜早些回家准备午饭。
柳晓楠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句话:“这个臭小子,这才几天的功夫,咱们现在就得跑前跑后为他服务了。”
孟想想说:“别抱怨,谁让你养儿子了?这只能说明咱儿子有魅力。”
挂断柳晓楠的电话,孟想想又往家里打电话。她告诉孙玉秀,中午饭不用她做,让她把其梦房间旁的那个房间收拾出来;让她转告其梦,不要睡懒觉,赶紧起床,准备迎接客人。
放下电话,孟想想开车去机场等候儿子和他的女同学。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得早了些,可她心里急,急于见到儿子的女同学。
心里不该急呀!孟想想问着自己。自己才四十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事业正处在上升期,儿女又脱离身边去读大学了,正好可以干些事情,怎么一下子想当婆婆了?
难道真如柳晓楠所说的,到了什么年纪就该想什么事?可自己还没到那个年纪呀!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个没见过大海的女同学,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可话又说回来,相识才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能独自跟着男同学到他家里去,不又很能说明问题吗?
广播里播报儿子乘坐的那般航班落地了,孟想想走向接机口。看到儿子时,她把目光投向儿子身边的女孩身上。
女孩细高挑的身材,衣着不特殊,面容清秀化着淡妆,跟儿子有说有笑,性格很开朗的样子。她放心了,满意了,脚步轻快、面带微笑地迎上前去。
柳其宇为母亲和胡丽雯作了介绍。胡丽雯给孟想想鞠了一躬说:“阿姨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孟想想握着胡丽雯的手说:“不麻烦,我们全家欢迎你来做客。”
柳其宇问母亲:“其梦回家了吗?”
孟想想说:“昨晚上回来的,你爸也在家。走,小胡,我们回家。”
接到孟想想的电话时,柳晓楠正在组织人力捕捞海鲜和河蟹出售。国庆节是海鲜和河蟹的销售旺季,他将人员分成两拨,一拨人捕捞海胆海螺和鱼虾蟹,另一拨人捕捉河蟹。
得知儿子带着女同学回来,他将这一大摊子交给沙万里,挑选了一些上好的海鲜河蟹放到车上,马上开车回家。
柳晓楠稳稳地开着车子,心想,这就是儿女大了的好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以前是父母为自己操心,现在轮到自己为子女操心了。他不大关注其宇,只担心着其梦。
其梦是在昨天晚上九点钟到家的。其梦和方书俊都不想在学校多待一个晚上,尤其是其梦,听说家里换了房子,更是急不可耐想回家看看她的新房间。于是,学校一放假,两个人相约乘坐高铁往家赶。
谷雨给孟想想打过电话,相约一同去接站。柳晓楠争着去火车站接女儿,他不想给谷雨任何的机会。
到了火车站,柳晓楠没去找谷雨,谷雨却找到他,讥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晓楠说:“在女儿的问题上,我宁愿做小人。”
谷雨问:“你是记恨我,还是记恨我父母?”
柳晓楠说:“我谁都不记恨,我只是看清了一个事实,我决不能让我的女儿嫁到达官贵人家。”
“我还偏偏相中了你家的女儿,你说怎么办?”
“那你等着看吧,看看我女儿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你女儿既不会听我的,也不会听你的,她有她自己的选择。我儿子也有他自己的选择,宁可违背我和他爸的意愿,也要离你女儿近一些。”
“你们一家人都擅长搞阴谋诡计。”
谷雨气恼地说:“柳晓楠,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柳晓楠也觉得有些过分,又不肯道歉,只能闷声不语。其梦和方书俊出站后,话不多说,开车带着女儿回家。
女儿的脸晒黑了,有点心疼,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平时经常和方书俊在一起?”
“爸。”其梦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方书俊不过是搭个伴而已。”
柳晓楠说:“我的意思是说,医生是个专业性极强的职业。既然做出了选择,平时就不能放松学习。在这一点上,你妈妈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榜样。”
“爸爸也很优秀呀。”其梦说:“爸,你跟我妈说说,把她后面写的日记也拿给我看,我想把你们的故事写成小说。”
柳晓楠高兴了:“这个爸爸绝对支持。”
有时细想想,他真的能去干涉女儿的恋爱和婚事?他不过是跟许多做爸爸的男人一样,把所有靠近女儿的男人都当成仇人。方书俊首当其冲,他所担心的不过是在父母庇护下长大的男孩子,能否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和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