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热热闹闹的下午,柳子街人见证了规模产业所带来的巨大收益,见证了种植大樱桃的广阔前景。
客商的保温车停放在山脚下,采摘下的大樱桃装在纸箱里,整箱整箱地装进保温车,明天一早将会在各大商场的水果柜台上出售。
一个下午的功夫,几万元的现金到了柳晓楠的手上,不得不说令人十分眼馋羡慕。
傍晚,孟想想带着孩子赶到龙王塘,柳子街的媳妇们汇聚一堂,欢快的笑声在海湾的上空回荡。
第二天上午接着采摘。宋鸽打来电话,询问柳晓楠在干什么。柳晓楠看了一眼嫂子们说:“我跟着一帮大老娘们在采摘樱桃。如果你想品尝最新鲜的樱桃,那就赶快过来吧。”
宋鸽在电话里笑道:“你怎么总喜欢跟大老娘们打交道?”
柳晓楠说:“关得玉三叔也在我这里,你过来吧,我介绍你跟你学姐认识。”
宋鸽驱车来到龙王塘土山下,热情地跟关得玉和柳子街的女人们打着招呼。柳晓楠把宋鸽介绍给孟想想和两个孩子,自己跟客商打交道去了。
其宇学着母亲的样子,把采摘下来的大樱桃轻轻放在纸箱里。其梦摘下几颗樱桃,放在手心里递给宋鸽:“阿姨,你尝尝,可甜了。”
宋鸽高兴地抱起其梦,夸赞着其梦,品尝着其梦手里的大樱桃。她对孟想想说:“学姐,你平时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攻读研究生,一定是很忙碌很劳累的。”
孟想想熟练地采摘着大樱桃,丝毫不影响到交谈,她说:“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都是值得的。我已经研究生毕业,留在咱们母校任教。孩子们也长大了,今年秋季上学,以后的日子就轻松了。”
学姐只比自己大五岁,是一位事业家庭都堪称成功典范的、刚满三十岁的小母亲。宋鸽放下其梦,其梦立即跑到哥哥身边,跟着哥哥一同采摘。
宋鸽说:“学姐,听学长说,你们的婚姻当中没有爱情,我难以理解。”
孟想想说:“那是他自嘲的一套歪理论,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大学期间我暗恋了他四年,为他写日记,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不是爱情?他是没对我说过一个爱字,可我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鼓励、关心、支持和温暖。他所要表达的,是要用行动付出真爱,而不仅仅是把爱挂在嘴边上。他认为嘴边上的东西最不可靠。”
宋鸽赞叹道:“学长学姐心意相通相互扶持,难怪家庭事业事事顺心。”
两天后,早熟的大樱桃采摘完毕,关得玉带着柳子街的女人们离开龙王塘。柳晓楠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包括海鲜和樱桃,带给各自的家人尝一尝。
几天后,关得玉给柳晓楠打来电话,种植大樱桃的那十几户人家,为樱桃树苗除草施肥浇水打药,无不精心细致。
一九九九年的九月一日,其宇其梦正式上学,柳晓楠孟想想步行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暑假期间,孟想想考取了驾驶证,买了一台红色的轿车。俩人一致认为不能用车接送孩子上下学,学校离家不算远,步行仅需三十分钟。步行是一种仪式,是一种锻炼,是一种教育。
在小学校门口,其宇其梦一同向爸妈挥手,手拉着手跑进学校。望着两个孩子背着崭新的书包,在校园里奔跑的弱小而有朝气的背影,孟想想说:“晓楠,你还记得你刚上学时的情景吗?”
柳晓楠说:“我记得。那时候,柳子街小学还没有建成,我们集中在大队的仓库里上课。没有桌椅板凳,用长木板钉在木墩上来代替,光线也很暗。二年级的时候,才有了正式的教室。村里有些老人,还不习惯称呼学校,总是说上学堂上学堂的。”
孟想想说:“具体的情景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娘用一块花布给我缝了一个书包,我喜欢得不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放在枕头边上。”
柳晓楠说:“我妈是用一块白布给我做了一个书包,上面还缝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你还记得你总共用过几个书包吗?”
“我总共用了三个书包。我娘给我缝的那个书包一直用到初中毕业,打过几个补丁。上高中时我自己缝了一个花布书包,上大学时本来想接着用,谁知道遇见你,用你资助我的钱买了一个帆布书包。”
“我也用过三个书包。上初中时,我妈给我买了一个绿色帆布书包,一直用到高中毕业,书包下内侧的两个角已经磨漏了。上大学时,用的是导演给我的那个双肩背包。”
“孩子们长大后,如果知道咱俩还有这段对话,会不会嘲笑咱俩?”
“那还用说,一定会的,甚至都有可能不会相信。”
柳子街的大樱桃成熟了。
因为地理环境的关系,柳子街的大樱桃比龙王塘的晚成熟了一个星期。柳晓楠销售完自己的大樱桃,正好利用时间差,把客商带到柳子街。
柳子街的后山坡上,一下子变得忙碌和热闹起来,很多人家请来亲属帮助采摘。柳晓楠告诉大家,不必担心和慌乱,价格和销售都是有保障的。
他给柳子街带来的是北方的客商,收购的单价比当地客商高出一块钱,有多少收多少。
只不过柳子街的大樱桃是第一年挂果,每棵树的产量不过十斤左右,总产量超不过五万斤,远远不能满足客商预计的收购量。
可对于种植户来说,已经见到实实在在的收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惊喜的。
柳晓楠也看到他的那个构想,在一步步地在实现。
去年的秋天,柳晓楠把沙万里带到柳子街住了几天,传授大家剪枝整形的技术。今年樱桃花开的时节,他又把沙万里带回柳子街,教给大家人工授粉的技术。他和沙万里离开后,由关得玉和柳致心监督种植户管理樱桃园。
当大樱桃的果实由绿转黄、由黄转红即将成熟时,种植户们组织了看护队,日夜轮流守护着樱桃园。大家不想看到即将到手的收获,被心怀叵测的人破坏和偷窃。
柳致心也有两百棵樱桃树,柳晓楠把客商带到地头,安排好一切,跟父母一同采摘。
姜长玲看了看远处正跟客商交谈的宋鸽,问儿子:“那个女记者怎么又来了?”
柳晓楠说:“她是来帮着咱们柳子街做宣传的。”
姜长玲又问:“她晚上还住咱家里?”
柳晓楠笑道:“现在天热了,用不着烧炕,她也吃不了多少饭。”
姜长玲瞪着儿子:“少嬉皮笑脸的。我不是心疼那点柴火和米,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柳晓楠看着一旁的父亲说:“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我爸会打断我的腿。”
柳致心说:“我不会打断你的腿,打不动了。我会不认你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