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有名气,还用我监视你?有很多人暗中关注你,这也是我担心你关心你的原因。埋头干自己的事业,与己无关的事情不要参与。你那里樱桃什么时候开花,我带儿子过去玩,也想见见你女儿,说不定咱们以后会成为儿女亲家。”
“你少惦记我女儿,这绝对不可能。”
“小心眼儿,开个玩笑也不行啊!”
挂断电话,柳晓楠在人群中找到王艾青,劝说了一番两个人一同回去了。在未来的岁月里,纺织厂只将存在于她们的记忆中,可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关小云再次出现在家里,是几天以后的事情。
因为重新修整养殖河蟹的池塘,柳晓楠回来的比平时晚一些。进门便听到客厅里传来孟想想和关小云的说话声,两个人的声音都有些黯然神伤的感觉,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打声招呼,关小云走出来,脸上果然有着哭过的痕迹。
柳晓楠转身就要往外走,关小云一把拉住他,强作笑颜地说道:“我和董小军好离好散,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你不必再去找他。我跟嫂子说过了,要在你家住上一段日子。”
柳晓楠的脑袋里嗡地一声,他问道:“三叔三婶知道吗?”
关小云说:“我暂时不想让家里知道,等过一阵子再说。”
孟想想收拾着饭菜说:“先吃饭,吃完饭再细说。”
吃完饭,柳晓楠了解了关小云和董小军离婚的始末。
两个人双双下岗,董小军想开出租车,关小云想出国劳务。两个人争执不下,各有各的理由,矛盾逐步升级。
一向忍让的董小军说了一句狠话,想出国劳务先离婚。
离就离!两个人上午办理了离婚手续,女儿由董小军抚养。关小云下午去劳务中介公司报了名,带着自己的东西前来借宿。
关小云说:“我出去干三年劳务,挣了钱,再把女儿要回来。”
柳晓楠说:“离婚前,为什么不先跟我和你嫂子商量商量?”
关小云说:“我不想过穷日子,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都没跟我爸妈商量,跟你俩商量什么?”
柳晓楠说:“谁都不想过穷日子,我可以帮你们呀。孟多多人家小两口,去年主动下岗,在海鲜市场租个摊位,早出晚归是辛苦一点,生意做的那是相当不错的。再说了,下岗之后的困难也是暂时的。”
关小云说:“孟多多是你小姨子,我算什么?我初中毕业卖冰棍学裁缝,没靠爸妈一点儿,自己养活自己,现在还能靠你一个外姓人?”
孟想想说:“两家是世交,我们是你的哥嫂,怎么还分出里外来?”
关小云说:“那好,我要在你家住上一个月,你不准嫌弃。劳务费还差一万块钱,得跟你们借,你还得教我英语。”
孟想想说:“你安心住下吧,没人嫌弃你。教你英语恐怕有点难度,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好学生。”
晚上,孟想想安排关小云和女儿睡在一张床上。
关起门来,孟想想跟柳晓楠商量:“两个人都是太冲动,也跟下岗后心态失衡有关。要不,你出面先找董小军谈谈,我再劝劝小云姐,还有个女儿,哪能说离就离。”
柳晓楠说:“董小军那里没有问题,我有绝对把握能够说服他。关小云可是不大容易劝得动,我太了解她了。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初中女同学出事后,关小云就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将来她决不能让她和她的孩子受穷,她说得到做得到。你想想看,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木箱子,整天走村串屯吆喝着卖冰棍,我都没有那样的勇气和能力。如果你能劝说她放弃出国劳务的念头,才有可能说服她复婚。”
柳晓楠敲开董小军家门时,董小军正在家里等着他。不必遮遮掩掩,柳晓楠开门见山:“你和小云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是不是应该冷静地重新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成熟了。”董小军回答得很冷静也很干脆:“我们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只是我们很难生活在一起。我提出离婚,不是因为她想出国劳务,而是我忍了她很多年,不想再忍了。”
柳晓楠听着刺耳,心里很不得劲儿。小云为你们这个家所付出的辛劳不记在心上,眼睛却只盯着她的缺点。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软中带硬地说道:“上一次你们吵架,你打了她,我没有说你半个不字,而是回去跟你嫂子狠狠批评了小云。我不明白,小云哪一点还需要你去忍受?”
董小军脸色难堪,沉痛地说:“晓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也知道,关小云在你们的眼里是无可挑剔的,是几乎完美的。我只说一件事儿,如果这件事儿落在你身上,你能不介意,能够忍受下去,那所有的一切都算是我的错。关小云一直都在拿我和别的男人做比较,口口声声说别人家的男人如何如何。我没有别人家的男人能挣钱,我没有别人家的男人能干大事,我没有别人家的男人关心老婆......总之一句话,在她的眼里,我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得上别人家的男人。我整天生活在别人家的男人的阴影下,我没有一点人格尊严,尽管我不想跟她离婚,可她逼迫着我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关小云口中别人家的男人,恐怕也包括自己。
柳晓楠心里有些难过,关小云不该在家庭生活中说出这样的蠢话,忽视长处放大缺点,她怎么如此的不明智?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拿别的男人跟自己的男人做比较,如同拿别人家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做比较,这都是犯了大忌的。
他说:“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无话可说。”
董小军难以控制平时压抑着的愤怒,索性把什么话都说出来:“关小云平时最羡慕两种女人,一是不用工作吃喝不愁还高高在上的女人,二是在外跑风男人还当成宝的女人。说句不好听的,她一直觉得她是小姐的身子,却过着丫鬟的生活。我达不到她那样的要求,我给她自由,让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所有的这一切,恐怕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柳晓楠不想再说什么,不想再去贬低关小云。离了就离了,关小云离开谁都能活得很好,不必低声下气去央求别人。
从董小军家出来,柳晓楠驱车来到母校去找孟想想,跟她简单地说明一下跟董小军谈话的结果。
孟想想没有评价关小云,她问柳晓楠:“你有什么打算?”
柳晓楠说:“你想办法劝说关小云放弃出国劳务的念头,一个单身女人跑到国外去打工那么容易?我事先得跟你商量一下,如果她自己想干点什么,咱们应该帮帮她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