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天放暑假,我教你学游泳怎么样?学会游泳,可以锻炼出更健美的体型。”
“好啊,我一直想学游泳。眼下,你得教我怎么赶海。你那篇《雾》的小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一直想知道什么是赶海。”
柳晓楠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再往前走上一段,便是纯净的沙滩,海水刚刚没到脚脖子处,很多海滩生物都冒出头来觅食。
柳晓楠指着一处鼓起来的沙包说:“你看看这下面是什么?”
孟想想伸手一摸,原来是一个白色的肚脐形状的海螺,白色的舌足成碗状伸展开,紧紧包裹着一个文蛤。海螺离开海水受到惊吓后,舌足慢慢往壳里收缩,松开了文蛤。
太有趣了!她又在周围寻找到几个这样的海螺,每个海螺无一例外地包裹着一个文蛤。
柳晓楠说:“这些肚脐海螺是文蛤的天敌,幸亏数量不多。”
孟想想孩子气地说:“我今天专捡这种肚脐海螺,消灭这些文蛤的天敌。”
柳晓楠说:“每一种生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合理性。海滩上出现这种肚脐海螺,说明文蛤的数量正在增加,这是一个好现象。”
柳晓楠在沙滩上挖了几锹,挖出几只大小不一的文蛤。他的心情很愉悦很放松,明年这个时候,单单这片海滩,就将为他创造出不小的经济效益。
由此可见,沙万里大哥的判断是准确的。只要熬过今年,明年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开春买大樱桃树苗、买河蟹苗买饵料,孟想想手中的积蓄已全部投入进去,手中只剩下父亲和叔叔给的那五万块钱。
如果不是专家说,河蟹苗适应了新的生长环境后,可以投放天然饵料。比如从海里捕捞小鱼小虾剁碎了替代饵料,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卖掉一处门市房,或是从银行贷款。
孟想想捡起一只掌心大小的文蛤,喜爱地抚摸着文蛤光滑的带有花纹的外壳,她说:“我记得小时候,商店里卖一种擦手油,叫蛤蜊油,正是用这种文蛤的外壳盛装的。那时候,我只能围着柜台看看,真的买不起。”
柳晓楠说:“一会多挖一些文蛤,中午咱们把肉吃掉,把外壳带回家。你把你那些护肤品倒出来,装在文蛤的外壳里,弥补一下你少年时的欠缺。”
孟想想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见他们在不远处玩得正欢,回过眼神盯着柳晓楠说:“那算什么欠缺?我最大的欠缺是,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听到过一个‘爱’字。”
说话的功夫,脚下的潮水已经退干了。柳晓楠回避着这个话题,他说:“为了表达歉意,我给你变个魔术。你围绕着我蹦跳着跑一圈,马上会有奇迹发生。”
孟想想知道,让柳晓楠说一声“我爱你!”那是奢求。可她必须得表达出自己情感上的渴求,不然,他会真以为自己所需不多。
既然有歉意,说明他还记挂在心上,只是嘴上不说罢了,她也不强求。她想看看有什么奇迹,也不去多想,围绕着柳晓楠又蹦又跳,直到柳晓楠喊了一声可以了,她才停下来。
柳晓楠神秘地对孟想想说:“你看好了。”
说完,看似很随意地把铁锹往沙滩上一插,用力翻上来,一个短粗的黄色的大蛏子,赫然出现在翻上来的沙子里。
孟想想弯腰捡起来,高兴地问:“你是怎么挖到的?快教教我。”
柳晓楠把铁锹交到孟想想手里,指着一处凹陷下去的小沙坑说:“你在这旁边挖下去,动作要快,不能停顿。不然,蛏子会迅速缩回洞底。”
孟想想奋力一挖,果然挖出一个大蛏子,高兴的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柳晓楠告诉她,蛏子的洞口被一层浮沙所覆盖,她一跑动,蛏子受到惊吓往洞里一缩,海滩上便会凹陷出一个小沙坑。刚才她跑了一大圈,只出现两个蛏子,说明蛏子的数量并不多。
柳晓楠自己也跺着脚跑了一大圈,停下来查看了一下,蛏子的数量依然有限。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过几年便会繁殖开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女儿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爸爸妈妈,快来看呀,怪物啊!”
柳晓楠倒是不相信有什么怪物,不过是女儿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孟想想赶紧跑过去,却见女儿面前的一个小水坑里,一只奇形怪状的小型螃蟹,用两只枯树枝一样的蟹螯,把一块小木块举在它的后背上,漂浮在水面上。
孟想想给女儿讲解:“这是小螃蟹自己给自己伪装起来,多聪明呀。”
她伸手抓起小螃蟹,小螃蟹的甲壳上凹凸不平,恰似京剧的脸谱。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螃蟹,摆弄了几下,对人并无伤害,才把这种鬼脸蟹交到女儿的手里。
中午,大家聚在一楼的餐厅里吃饭。柳晓楠买了啤酒和肉,其它的青菜和海鲜,都是自产的。女人孩子一桌,男人一桌,过节了,改善一下伙食。
喝着啤酒,沙万里建议说:“如果有条件,把我原先住的那几间房子修一下,通上电。平时放个工具什么的,用起来方便,秋后看守池塘也用得上。”
柳晓楠说:“我马上去办。”
沙万里又说:“大樱桃树苗之间的空地也得利用上,浪费了可惜。我琢磨着栽上地瓜,不耽误大樱桃的生长,咱们冬天也有了吃的。”
柳晓楠说:“山上的事情,大哥自己拿主意,我一定照办。”
沙万里笑道:“看兄弟说的,好像我是老板似的。”
大舅哥建议说:“如果你手头紧,可以捕捞一些海胆卖掉应应急。你不能什么都兼顾到,海里还是应当以养殖海参为主。我原先打工的那个养殖场也是这么做的,算是成功的经验。”
柳晓楠采用了这个建议。二舅哥说:“我发现小岛周围的礁石上,上来一些海参产卵。这些天我和大哥不干别的,把那里的海参捞上来,投放到咱们的养殖区域里。过些日子天气热了,海参都会躲进礁石缝里,想捞也捞不到了。”
柳晓楠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在座的,包括沙大哥沙大嫂,都是我的亲人。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暑假来临,孟想想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回婆家,而是在养殖场的二楼收拾出一个较大的房间,带着孩子住了进来。
七八月份正是雨季,不管天气好坏,柳晓楠每天晚上都要按时回家,给她和孩子以安定。往来奔波劳累不说,她实在担心他在路上的安全。
池塘里的河蟹已经长到一两半接近二两重,再有一个多月就可以上市,正处于生长管理的关键时期,孟想想明显地能感觉到柳晓楠身上所承载的压力。
尽管在她和孩子们的面前,他依旧笑声朗朗,依旧陪伴着孩子们玩耍,可在睡觉时,辗转反侧呼吸沉重。如果夜间突然下起大雨来,他会马上惊醒,久久地站立在窗前,担心池塘里的水位会不会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