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想想笑着:“你不用担心睡在桌子上了。你不是说,两三年后才能分到房子吗?”
柳晓楠说:“我不能瞒你,这是谷雨把她的名额让给了我。我希望你能正确看待这件事情,不要有过多的想法,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孟想想说:“如果我有那样一段友情,那样一段恋情,我也会珍惜一生的。”
柳晓楠轻轻抱抱孟想想,对她说:“你还记得我有一个短篇,叫《王艾青的爱情》吗?咱们家的邻居,正是小说中男女主人公的原型。”
孟想想高兴地说:“你带我见见呗。”
柳晓楠带着孟想想来到王艾青家。听说做了邻居,农村大哥握着柳晓楠的手,连连说:“兄弟,缘分,真是缘分。”
王艾青拉着孟想想坐下,热情地问长问短,几个月了?预产期在几月份?
王艾青的男孩也在家里,已经读高一了,正在写作业,喊了柳晓楠一声叔叔。柳晓楠对他说:“过几天叔叔搬过来,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直接问你婶子。”
男孩说现在就有不会的习题。孟想想现场辅导了一下,男孩挠着头,由衷地赞叹说:“讲得真好,我一下子就开窍了。”
王艾青说:“那还用你说,你婶子是重点中学的老师,辅导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说了一会儿闲话,王艾青把他俩撵回去了,孕妇需要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回到宿舍的小窝里,柳晓楠先拿出银锁和玉镯,交给孟想想。
孟想想端量着那四件东西,感叹道:“孩子还没生下来,当爸的就把孩子结婚时的东西准备好了,跟咱们小时候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实在没有可比性。你说,咱们小时候有什么呀?”
柳晓楠说:“咱们有过的东西,他们这一代也不会有。”
“饭都吃不饱,你不要自我安慰了。”
“咱们身上都生过虱子,他们这代人能生吗?恐怕都不会知道虱子为何物,更不要说养几只看看了。”
孟想想捂着肚子笑:“没你这么比的。孩子长大后,你可不能这么跟他们说,他们会笑话咱俩的。”
柳晓楠拿起一只手镯,戴在孟想想的右手腕上:“凭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留着?两只手镯你换着戴,玉养人,你戴够了再传给他们。”
孟想想晃动着手腕上的玉镯说:“我在家里偷偷戴着,不能戴到学校去,太招摇了。”
柳晓楠又拿出一张存折交给孟想想:“这是预付的稿费,除去花销,剩下的我都存起来。”
孟想想接过存折看了一眼数额,惊讶道:“咱们家是十万元户了!两个孩子以后出国留学有指望了。”
柳晓楠说:“你不要什么都想着孩子。咱们有言在先,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必须保持统一步调,你可不能溺爱孩子,娇生惯养的。”
孟想想晃晃手中的银锁:“大言不惭。孩子还没出生,你已经溺爱上了。我是个教育工作者,我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到时候只怕你控制不了自己。”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咱俩互相监督。”
“头几天我又去了一趟医院,做例行检查,一切正常。而且确定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阵子忙昏了头,咱俩该给孩子起名字了。你给儿子起名字,我给女儿起名字。”
孟想想意味深长地笑,柳晓楠问她笑什么,她说:“你给女儿起名字,让我给儿子起名字,这有反常规。说起来还那么的自然,只能说明女儿在你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只怕你以后会对女儿百依百顺。而且,从你对待我的态度上,我也能找到充分的证据。”
柳晓楠反驳说:“我是因为你的出色,才要给女儿起名字的。”一拍脑袋说:“灵光一现,就这么定了,女儿叫柳其梦。她应该有她自己的梦想,而且有你姓氏的谐音字。”
孟想想说:“儿子叫柳其宇,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天地。”
柳晓楠指着孟想想隆起的肚子说:“你们两个小东西给我听着,别以为我和你妈从小吃苦受穷,等你们长大以后,就不会让你们吃点苦,就会无限度地满足你们所有的无理要求。”
孟想想摩挲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孩子,别害怕。别看你爸现在吹胡子瞪眼睛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宠爱你们哪。”
用了两天的时间,在于智勇的陪伴参谋下,柳晓楠买回所需的全部家具,家用电器以及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星期天正式搬家,从纺织厂宿舍的那间小阁楼里搬出两个人所有的家当,将几件家具里塞得满满当当,这才初步具有了家的模样。
参与搬家的于智勇王萍两口子、董小军关小云两口子、王艾青农村大哥两口子都留下来,祝贺他们喜迁新居。
柳致心姜长玲、柳致太柳二丫、关得玉两口子一大早也从柳子街赶来了,为小两口燎锅底。家里地方小,坐不下这么多的人,柳晓楠直接在饭店里摆了两桌。
王艾青悄悄告诉柳晓楠,伍艳丽让她捎了钱来,人就不到场了。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邀请了伍艳丽参加他的婚礼,却是钱到人未到。
柳晓楠对王艾青说:“其实不必这样避嫌的,大家还是工友朋友的。”
王艾青说:“好像不是因为这个。我见她愁眉不展的,不像过去那么爱笑了,好像是家里面有什么事情。”
柳晓楠只在心中轻叹一声,并没有细打听。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送走父母叔叔一行人,柳晓楠和孟想想姐妹俩回到家里,把所有的家当重新整理布置了一下。
门厅里一侧摆放着一条长沙发,对面是一台彩色电视机;稍大的一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张一米九的大床——家具城所能买到的最大的床,孩子小的时候,一家四口挤吧挤吧也能睡下。
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一个四开门的衣柜l字排开,房间里只剩下一长条的空间;另外一个稍小的房间里,摆放着他们小窝里的那张一米三的小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收拾好了,柳晓楠去菜市场采购,今晚家里正式开火。父母叔叔给他带来自家产的大米小米,他只需买点鱼肉青菜。
母亲反复叮嘱过他,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必须有鱼,他因此买了一条大偏口鱼。回来后,他亲自上灶,让孟多多给他打下手,他要让姐妹俩尝尝他的手艺。
清炖偏口鱼、清蒸飞蟹、萝卜炖牛肉、凉拌海带丝。四个菜端上桌,就着高压锅焖出来的二米饭,孟想想大快朵颐,吃起飞蟹来手撕嘴啃,毫不在意吃相。
她没有想到柳晓楠做饭做菜这么熟练,更没有想到做出来的饭菜还这么好吃。她想起来,这很有可能是他跟她的岳老师,在共同生活的那段期间,从她的岳老师那里自愿学来的、或是岳老师逼他学的手艺。
孟想想此时腾不出嘴来说话,因此也不想多问。
柳晓楠把一块剥好的蟹腿肉放到孟想想的碗里,笑着对孟多多说:“你看看你姐姐,有横扫一切的气势。是不是我做的菜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