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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破破烂烂的,没有几棵树,人来车往沙土飞扬,只有一座两层楼的商场还算像点样。住房低矮杂乱,烟囱冒着黑煤烟,格局跟沙里屯的房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沿街的店铺参差不齐大小不一,店主人都扯着嗓子东张西望地叫卖,嗓门一个比一个高,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什么看头。

看看还有时间,沙万里出去买了一些吃的,又拿出三百块钱交给沙柳。沙柳不肯要:“姑姑给我寄钱了。”

沙万里说:“穷家富路,这是我娘给的。”

沙柳这才含笑收下。沙万里小声说:“把钱藏好,听说火车上有小偷。”

沙柳贴着耳朵告诉沙万里:“我在裤衩里缝了个兜。”

转身去了厕所,把钱藏进裤衩里。回来时沙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姑姑要是留我多住些日子,你把核桃给我留着。你要是吃得一颗不剩,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每年的深秋,沙万里都会爬到村口的那棵老核桃树上摘核桃,沙柳在下面接着,然后一家一户都分一点。

沙里屯人舍不得用木杆打核桃,怕伤了老核桃树的枝条。

老核桃树有两搂子粗,伸展的树冠像撑起的一把大伞。谁也说不清是哪辈人栽下的,只知道有些年头了。

沙里屯人也试着栽过核桃树,都没有成活。那棵老核桃树,就成了村里唯一的一棵能结果实的树。

沙万里说:“瞧你那点出息,几颗核桃还值得你惦记。你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表姐的婚礼是什么样的,跟我讲讲内地人是怎么生活的,我好为将来做个打算。”

说到将来,他确实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茫然的就像大漠里起了沙尘,辨不清东南西北。

沙柳小声说:“你先学学他们。”

示意沙万里往候车室的一角看。那里有对小青年,女的搂着男的腰,男的抱着女的头,正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互相啃着。

沙万里看了一眼,回头问沙柳:“亲嘴是啥滋味?”

也不等沙柳回答,抱过沙柳的头就要亲。

沙柳一把推开他:“别丢人现眼的,等我回来再说。”

火车进站了,沙万里把沙柳送上火车,心里还琢磨着那件事,一本正经地对探出车窗外的沙柳说:“等你回来就得让我亲。”

沙柳故意气他:“我兴许还不回来了。”

火车缓慢地启动了,沙柳一直挥着手,直到看不见沙万里的身影才回身坐下。心里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苍茫的荒原,两个人相伴相随形影不离,酷暑风沙中越贴越紧,短暂的分别也会让她难舍难离。

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是她熟悉的景色,黄沙漫漫肃杀荒凉,只是望不见那个围着黑围巾腰插镰刀手挥牛皮鞭子,像勇士又像强盗的矫健身影。

还是个不开窍的强盗!眼泪还没有抹干,她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火车一路向南,天黑了还没出省。车窗外漆黑一片,火车咣当咣当地奏着单调的催眠曲,车厢内已是东倒西歪的状态。

沙柳趴在台桌上,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天亮时,睁开眼睛揉揉酸麻的胳膊,向车窗外一望,立时便被吸引住了。

眼前是另一番从没见过的景象:起伏的山峦弯弯的河,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高楼林立的城市,绿树掩映的村庄......仿佛一夜之间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听火车上报的站名,她知道已进入辽宁省境内。

火车越是向南行驶,田野的颜色越深色彩越丰富。有那么一段路正驶过两座山的中间,火车爬坡放慢了速度,可以近距离清晰地观赏两侧山坡上的景色。

坡下是成片的果林,红红的苹果挂满枝头,恰是给大山围了一条红围脖;半山腰茂密的松林绵延起伏,如一件翠绿的外套穿在少女的身上,婀娜而清新;不知名的灌木围绕在山顶,淡绿深黄嫣红的树叶交相辉映,该不是谁家顽皮的孩子把一顶五彩的帽子遗落在山尖?

沙柳如痴如醉,忘却了身在何处。离家越远,离别的思绪反而越淡。陌生的天地,向往的环境,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该是多么的幸运。

半下午时,沙柳在辽南的一座古城下了火车。站前广场宽阔整洁,沙柳很容易便找到姑姑信中告诉她的那路车。找到空座坐下,对售票员说:“到了五垄地,你喊我一声。”

没等售票员答话,邻座的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小伙子抢先说道:“我就是五垄地的,跟我一起下车准没错。”

沙柳朝对方笑笑表示感谢。小伙子不是自来熟就是天生爱说话,磨磨唧唧地问这问那。沙柳只觉得他是热心肠,白白净净面庞俊气并不惹人讨厌,便说了实情报出了姑姑的名字。

小伙子一拍座椅,一惊一乍地说:“太巧了,你知道吗?你姑姑是我本家远房的婶子,一个村子里住着,两家走的可近乎了。你姑姑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你姑夫在乡联合厂干电焊,是技术大拿;你表哥在城里上班,出力不多挣钱不老少;他们家在咱们村那是数一数二的富裕户。你表姐就要出门子了,你是来送亲的?你可比你表姐漂亮多了。我应该比你大,你就叫我二哥好了。”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漂亮话,像一块猪大油油腻粘人。沙柳便不爱搭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哪有初次见面就恬着脸套近乎的?

从城里到五垄地不过五站的路程,汽车在一座桥头停下。下了车,二哥抖擞着身上皱皱巴巴的西服,晃动着腕子上的手表,朝着河岸边的一个大村落大手一挥:“到了,这就是五垄地。”

“还有条河!”沙柳惊喜地喊出声来,站在桥头痴痴地望着。

秋日斜阳照耀下的河面波光闪烁,如无数的星星在水面跳跃;黑色的燕子贴着水面上下翻飞,雪白的鸭子沿着河岸低头觅食,悠然恬静;水底一定还有鱼吧,欢快自由地嬉戏;两岸茂密的柳树林杨树林,像两条绿色的臂膀亲密地拥抱着河流,又像两道绿色的墙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边际。

姑姑家近在眼前,不用急三火四了。沙柳走下河堤,蹲在河边就着清凉的河水洗了把脸,心中一阵莫名地感伤。

河面不算太宽,算不上是条大河,水边生长着芦苇香蒲和三棱草。清清的河水平静缓慢地流淌,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任意地挥霍享用。

岸边的柳树大都倾向河面,树头又顽强地仰起,长长的柔软的枝条轻拂着水面。粗壮的树身长满了红褐色的须根,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这是她身临其境所见到的第一条真正的河,河的概念河的印记如画如梦地呈现在眼前,在她枯干的想象里融进了一丝清凉一片绿色。

老河套如果是这样的一条河,沙里屯的日子该不会太苦了吧?

二哥站在桥上喊:“你找不找你姑姑了?”

沙柳恋恋不舍地走上河堤,二哥把她领进一户人家,一进院子就高声喊道:“婶子,你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沙福芳从家里快步走进院子,抱住沙柳上下打量着流下了泪:“沙柳啊,你想死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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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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