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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娘眉开眼笑:“那感情好。”当娘的有当娘的心事,趁机当着沙福远的面嘱咐儿子:“你可得照顾好沙柳,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沙福远跟万里娘说:“这小子不赖,让沙柳跟着他我放心。”

沙万里心里暗自高兴,放羊有伴了不再孤单了。

身处荒原深处,整天不见一个人影,空寂无聊。憋得难受时,对着茫茫无际的荒原嚎上几嗓子:“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或是拿着镰刀对着假想的目标胡乱挥舞,以排解心中的烦闷憋屈。

有了同伴,就不用对着羊群傻子似的自言自语,何况还是沙柳。

沙柳比他大一岁,从小到大一直逼着他叫姐。虽说早出了五服,叫声姐也是应该的,可他就是不肯叫。上学放学还得靠我保护,凭什么叫你姐?

上初中时,沙柳的爹娘因为家里穷,上面还有一个当兵的哥哥,压根就没打算给她买自行车,要么步行要么就不上。其实也是想让她早点下学干活,沙柳为难的偷偷落泪。

沙万里知道后,毫不含糊地对沙柳说:“我驮你上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整整两年,沙柳坐在他的自行车的后座上,每天往返四十多公里,其乐无穷。

沙万里还教会了沙柳骑车,顺风的时候让沙柳骑车,他坐在后座上,把玩着沙柳又黑又粗的大辫子,一路说笑打闹。

临毕业的那年,一天放学后,走到半路车上胎爆了,步行没多远又赶上一场阵雨,两个人只好挤在一块塑料布下避雨。

沙万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瞅了一眼沙柳隆起的前身说:“都怨你,你越来越胖越来越沉,把车胎都压爆了。”

沙柳涨红了脸争辩说:“是路面温度太高,能怨我吗?我这是胖吗?”

沙万里说:“你那不是胖是什么?”

沙柳气得真想撩开衣襟给他看看,亏你还是头小叫驴,什么都不懂。她气恼地问:“是不是驮我上了两年学,嫌累你后悔了?”

沙万里说:“我是自愿的,有什么好后悔的?”

沙柳说:“你就是后悔了。”

沙万里说:“你讲不讲理啊,等毕了业各干各的,我再不理你。”

沙柳嘴头上丝毫不让:“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打嘴仗是家常便饭,似乎不吵吵闹闹就没有了乐趣。对外却是同仇敌忾,不论谁打架,俩人都是一起上,俨然就是亲姐弟。

初中毕业后,沙柳白天跟屯里的女人外出找活干,晚上很少出门。沙万里放了一天的羊,累得吃完晚饭倒头就睡,俩个人倒是真的很少见面了。

偶尔见着了,沙万里的眼睛又无处可放,觉得沙柳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不是那个敢跟男同学打架,也常常令他头疼的疯丫头。

大骨架的身板圆圆鼓鼓的,大脸盘白里透红溜光水滑,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似有两团火,说话的腔调也有了股甜丝丝的味道。

身上散发着某种神秘的气息,令他着迷令他困惑令他心虚。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去扯人家的大辫子,倒怀念起一起上学的那段打打闹闹的日子来。

三叔信任自己,一起放羊只把她当成姐来看待好了。

赶羊回家,沙福久正在给两头灰毛驴喂草料。他家有一挂毛驴车,是屯里人集体外出唯一的交通工具,赶集外出干活上乡里办事都用得上。

圈好了羊,一家人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吃晚饭,沙万里心里想着三叔对自己的夸赞,问沙福久:“爹,你跟三叔到底有什么过节,怎么到现在还解不开?”

沙福久端着饭碗楞了一下,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万里娘在一旁喜滋滋地说:“老三让沙柳跟万里一起放羊。”

沙福久重重地放下饭碗,瞪起眼睛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万里娘用胳膊肘拐了沙福久一下,朝他使着眼色:“不管什么意思,反正是他看万里比看你顺眼。”

沙万里也劝道:“爹,我觉得三叔那人挺好的,今天还教我怎么对付狼。你俩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

沙福久看着一脸稚气的儿子,压了压火气说:“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参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沙福久和沙福远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沙福久不想把矛盾留给下一代,更不想让儿子分担自己心中的痛楚和压力。

二十多年前,沙福远是沙里屯的生产队长,沙福久在部队上入了党,复员后担任沙里屯村支书,起初两个人配合挺默契。

后来,上级号召以粮为纲开荒种地,老河套以北的大草甸子被列入计划之中,两个人的矛盾开始渐渐地显现出来。

沙福远认为沙里屯只适合发展畜牧业,不赞成开荒种地。沙福久认为以粮为纲是正确的,必须开荒扩大种植面积。

此时的沙里屯,人口剧增,已是五十多户的大村落。老河套两岸的杨树柳树被砍的一干二净,盖了房子做了门窗框。粮食就更显紧张,年年靠国家救济,现在国家也缺粮,不生产自救怎么办。

两个人意见不合,上级的指示迟迟没有得到落实,为此派来了工作组督办开荒种粮。

沙福远为人耿直脑筋不会转弯,担心队里的牛羊到了冬天没有草料,就跟工作组吹胡子瞪眼睛拍起了桌子:“大草甸子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老辈人说是沙里屯的保护神,千万动不得。动了大草甸子,沙里屯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这算什么理由,荒唐可笑。工作组认为沙福远不但拒不执行上级的命令,还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停职反省,让沙福久具体实施开荒种地。

沙福久带人在大草甸子里放了一把大火,把祖宗留下的大草甸子烧成一片焦土。

沙福远知道后跑来阻止已经晚了,冒着余烟热气的大草甸子,已经被铁犁翻了个底朝天。

气急了的沙福远冲着沙福久破口大骂,认为沙福久破坏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毁坏了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大草甸子,一拳便把沙福久打倒在地。

沙福久也是年轻气盛不肯示弱,爬起来跟沙福远扭打在一起。

工作组知道了这件事,给沙福远扣上破坏粮食生产坏分子的帽子,留在沙里屯接受劳动改造,沙福久支书队长一肩挑。

沙福远认定这是沙福久在背后搞的鬼,借机整倒自己大权独揽,是个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坚决反对妹妹沙福芳嫁给沙福久。

沙福久跟沙福芳处了两年多对象,这一年正考虑办喜事,生生地被沙福远要死要活地给搅和黄了,沙福芳最终跟一个外乡人远走他乡。

沙福久坚持认为自己光明磊落没有做错什么。新开垦出来的土地确实打了几年好粮,解决了口粮危机。

没想到后来渐渐出现了沙化现象,十几年后已完全没有了耕种价值。北方的沙漠也开始向沙里屯步步逼近,沙里屯陷入了耕种没有土地、放牧没有草场的艰难境地。

屯里人开始投亲靠友纷纷外迁。沙里屯的房子再好也卖不出去,木材又是紧缺物资,迁走的人家扒走了房梁檩子门窗框,给沙里屯留下一处处残垣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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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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