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是程义老师送给自己的第二句话。程义老师更希望看到自己的长篇小说,而自己却止步不前了。柳晓楠由此联想到他参加八三年高考时,语文作文的一道题目:看图写一篇说明文,一篇议论文。

一幅漫画。一个人连挖了几个坑,都没挖出水,而水源就在下面。任何一个坑,只要多深挖几下,便可以见到水源。遗憾的是,那个人扛着铁锹走了,口中振振有词,这里没有水,换一个地方挖去。

浅尝辄止,应该是这幅漫画的核心。他对自己的作文一直很有信心,可那一年的作文却有点跑题了,高考语文成绩并不理想。现在,自己成了那个挖井人,真是天大的嘲讽,冥冥之中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见柳晓楠沉思不语,岳雪莲换了一个话题说:“看到眼前的这条小河沟,我会想起咱们家乡的复州河,虽说跟大江大河比起来不值得一提,却养育了我们的父辈和你我。你那篇小说的标题太大太生硬,土地亘古永恒,永远充满着活力,复州河也不是静止不动的,僵化的是人的心。虽说充满了艰辛和苦难,却不应该失去诗意。”

柳晓楠说:“我想不到更好的标题。”

岳雪莲说:“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春天河,如何?”

醍醐灌顶,柳晓楠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岳雪莲冷冷地说:“你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心窍,蒙蔽了双眼。”

“的确如此。”柳晓楠检讨着自己:“喧嚣的城市有太多的诱惑,我在城市的迷宫中迷失了自我。”

岳雪莲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迷途知返,犹未晚也。”

“我现在才明白,关先生保留下一根小辫子,该有多么的艰难。谢谢你的忠告......我该叫你名字,还是该叫你师妹?”

“随便。小说中的人物原型你我都知道是谁,男女同学在矿山相逢,演绎了一段至纯至美的好戏。是你虚构的,还是你本身就怀疑你父亲和我母亲?”

“两方面都有。这可能是对长辈不敬,但事实如此。我父亲是一个住集体宿舍的矿工,如何有机会学得炒一手好菜?我父亲一个月回次家,唯一的一次提到你母亲,是那年在矿井下发生触电事故。我父亲对我母亲说,如果不是老同学全力抢救,他就见不到我们母子了。我看见父亲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我想起来了。你父亲发生事故不久,我母亲落实了政策,带我回到了滨城。走的那天,我母亲同样流下了泪水,她说很怀念在矿山工作的这十年。矿山不值得我母亲留恋,唯一值得留恋的是某个人。你相信你在小说中所写的?”

“我相信。一个是关先生的得意门生,一个是历经磨难的女医生,他们有着共同的榜样,心意相通而决不会越雷池半步。”

“我不信。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站在异乡的土地上,回望家乡越觉得亲切和清晰。柳晓楠跟岳雪莲讲起关先生和爷爷奶奶的陈年往事。

岳雪莲听后久久不语,微低着头在小河边走过来走过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次走到柳晓楠的面前,她突然抬起头说:“你何不把这段真实的故事加进你的小说里,用关先生留给你的那块石碑,压住你的浮躁之气?”

下午,文联副主席副主编赵广志主持召开研讨会,结合本市几位作家作者有一定影响力的作品,探讨文学创作的方向和路径。

柳晓楠的中篇小说《从军记》,因为被多家刊物转载并有多篇评论文章,也是这次研讨会的主要议题。

几位编辑和作家纷纷发言,从不同角度分析点评这篇小说的优劣长短,给柳晓楠提出很多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柳晓楠虚心地一句不落地记在本子上,他感到自己像个小学生,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不过才发表了几篇小说,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

当天晚上,柳晓楠一个字也没写,结识新朋友,倾听编辑和作家们的谈话。一股清新之气涤荡着他的心灵世界,谷雨给他的第二个梦想渐渐地被抛弃在脑后。

第二天早晨,柳晓楠早早地起床散步,跟岳雪莲不期而遇。岳雪莲问他小说有没有新思路,他说还没有考虑成熟。

一路默默地走,不知不觉又走到镇外小河边。柳晓楠蹲下身,双手捧起河水洗脸。岳雪莲说那多脏呀。

柳晓楠站起身,抹着脸上的水珠说:“河水不脏人自脏。”

岳雪莲说:“我父亲说他一身的臭毛病,说你缺乏批判的勇气。如果我给你提供素材,你敢不敢如实地写我父母?”

柳晓楠深感意外地看着岳雪莲:“你有素材为什么不自己写呢?”

岳雪莲望着雾气缭绕的远方说:“我没法写,一提笔心里就流血。”

柳晓楠心中有些惧怕:“窥探长辈的隐私不好吧?”

话音刚落,岳雪莲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上了:“小时候,父母常常吵架。父亲还动手打母亲,吵架的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疑心母亲在外面不清不白。我害怕极了,得看着父母的脸色说话。其实,父母都很爱我,可我感觉不到快乐。后来,我见不到父亲了,母亲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长大以后我才知道,父亲被送到大西北劳动改造了。我想念父亲,可母亲却带着我嫁给了一个老头子。我原以为母亲会等父亲回来......”

句句见血,柳晓楠打断岳雪莲的话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岳雪莲继续说:“所以,我不相信你父亲跟我母亲是清白的。即使是清白的,也是迫于当时环境的压力,不是不想,是不敢。你写他们有着纯洁的情感,纯属你的臆想。”

柳晓楠十分不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恨他们!”岳雪莲冲着柳晓楠大声喊叫,一对小虎牙闪着寒光:“童年时我没有快乐,少年时同样压抑。那个老头子的几个子女都是部队上的,都已成家立业,却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母女俩,老头子的工资都由他们把持着,只给生活费。还时不时地说些难听的话,恐吓我们母女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学习,不见任何人。上高中时,我独自搬进医院分给我母亲的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学习,直到现在都是一个人生活着。我至今不敢谈恋爱,我不相信什么爱情,对婚姻更是充满了恐惧感。”

难怪岳老师说自己幸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该有多幸运。一个女大学生,天之骄子,留校任教,令无数人羡慕。谁知道心中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表面高冷孤傲,内心却无比的脆弱孤独,多愁善感,怪不得几乎没听见她有笑出声的时候。

柳晓楠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岳雪莲,可他知道小说该怎样写了。他对岳雪莲说:“我们的父辈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何苦再去揭开他们血淋淋的伤疤?我只想写他们美好的一面,宁可让你父亲骂我没有勇气,宁可永远徘徊在文学的大门之外。”

柳晓楠回到招待所,毫不吝惜地撕烂了原先的底稿,铺开稿纸,在首页上规规整整写下“春天河”几个大字。他跟岳雪莲约定,整篇稿子写好后,再交给她“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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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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