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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年关将近,我们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天气又格外寒冷,我冻得浑身发抖,体力渐渐不支。

“我记得就在你姥姥家东边的那个山口,天还没放黑,我们便壮着胆子出来找吃的,走到那里我再也走不动了。身体轻飘飘的,双脚像踩在棉花上,眼前发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我躺在山口的避风处,我感觉就快要死了。恰好你大舅打短工回家路过那里,篮子里有几块东家充作工钱给的热豆腐。我们拦住你大舅,跟他借口吃的。

“你大舅看出我们的身份,本来是不愿意跟我们打交道的,见我饿的的确快不行了,才把热豆腐给了我们。我双手捧着热豆腐狼吞虎咽,其他的几个男同志只吃了很少的一点。

“当时我女扮男装,人长得又瘦小,你大舅站在一旁冷嘲热讽:‘你还尿炕吧,跑出来瞎折腾什么,回家趴在你娘的被窝里有多好。’

“你想想看这有多气人,我虚弱地狠狠地瞪着你大舅,心说不就是吃了你几块豆腐吗,小气鬼!

“我们的同志跟你大舅说明我还是个小女孩,你大舅这才闭上他那张臭嘴,还好心提醒我们不要轻易进村。结婚后我问过他,当时怎么转变的那么快,他说是被我感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大舅还指望着那几方豆腐,让家里过个好年。你大舅只比我大一岁,已经是家中的顶梁柱。吃了你大舅打短工挣来的的热豆腐,天黑后又被他接到家里住了一晚,你姥姥给我熬了姜汤,我才奇迹般地好转过来。我们的缘分就从这里开始了。

“后来形势好转了,我常住在你姥姥家,在村里开展工作,主要是动员青壮年参军。农民刚刚分到了土地,参军的热情并不高,你二舅是村里的民兵队长,只有他主动报名参军。

“那时,我一心一意想让你大舅参军,到部队上去锻炼锻炼。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具体目的,只是朦朦胧胧地觉得他救过我的命,他必须得跟我走一样的路。

“白天我跟你大舅一起干活,晚上给他分析当前的形势,讲述革命的真理和意义。我磨破了嘴皮子,可你大舅就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怎么都捂不热,对我所做的的思想工作无动于衷。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你姥爷那时身体不太好,兄弟姊妹一大帮,一家人的生活都靠他一人来支撑。我记得你母亲才七八岁,你老舅还不懂事,他怎么能忍心撇下家一走了之?

“后来,工作队里有人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把全村具备条件的青壮年召集在一起,坐在火炕上,我站在地上宣传动员,谁想通了就站起来报名参军。

“那时正是夏天,关上门窗,灶台里烧着旺火,我流着汗滔滔不绝地演讲。屁股底下火热,十几个青壮年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报名。只剩下你大舅还端坐在火炕上,大汗淋漓却纹丝不动。

“我瞪着他,他瞪着我,我们无声地对峙着。我心想,看谁能熬得过谁。我发现他的眼睛偷偷溜向窗外,不知看什么,看什么也不能减轻屁股上的痛苦。

“见他实在太能抗,工作队的一名同志说,我们已经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算了,不差他一个。

“一听到这话,你大舅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跳进窗外早就瞄好的、一口装满水的大水缸里。他把整个身子缩进水里,水面上不停冒着热气和气泡。

“我跑出去,一把把他从水缸里提溜出来,骂他胆小怯懦,不是个男子汉。

“你大舅跳出水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着我吼,你们用这种办法,我偏不报名参军。他愤怒地一瘸一拐地走了,浑身上下淌着水,在地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足迹。

“办法是不够妥当,可在当时也是无奈之举。后来我才知道,他屁股上烙出几个大水泡,你姥姥到别人家讨来獾油,抹了很多天才见好。你大舅可真够倔强的。”

讲到这里,大舅妈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神情庄重而迷离,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青春激荡高昂的岁月。柳晓楠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大舅妈沉静了片刻,继续她的讲述。大舅屁股上的水泡消肿后,主动找到大舅妈要求参军,让大舅妈颇感意外。

跟随部队出发的那一天,大舅妈依次给村上十几个新兵佩戴大红花。轮到大舅时,大舅挺起胸膛,高高地昂起头。

大舅妈鼓励大舅到部队上英勇杀敌,争取立功受奖。大舅却小声地将了她一军,如果没死没残,成为战斗英雄,她就得嫁给他,不能嫌弃他脸上的麻点。

大舅妈震惊得花容失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平时蔫蔫的坏小子,心里竟然藏着这种想法。

面对大舅挑战的目光,大舅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柳晓楠斗胆地猜测,大舅是为了追寻爱情才从军的。

第二天上午,柳晓楠陪着大舅和大舅妈去逛农村集市。

大舅妈已经退休,大舅退居二线,并且他所从事的工作已经解密,这才有时间有机会回到故乡。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次心灵的回归。逛逛农村集市,体验故乡的风土人情,更能拉近与故乡间疏离了几十年的情感与距离。

柳晓楠则希望能够见到程义老师,告知他的学生已经迈开追逐梦想的脚步。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年前最后一个集市。天气晴暖,人流涌动拥挤,农家产品也格外丰富,叫卖声此起彼伏。

大舅和大舅妈想买春联,印刷品的春联缺少年味,最好是亲手书写的。柳晓楠想说自己会写,可手头没带笔墨,找到程义老师或许能有办法借到。

在一个临时搭起的草棚子里,柳晓楠见到久违的程义老师。一张木桌摆在草棚前,铺着大红纸张,摆放着笔墨,草棚里挂着几副权当样品的春联福字。

程义老师穿着半旧的军大衣,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后面,神态自若从容,静等顾客求字。赶集的人们,或许是都先去购买过年的食品物品,买春联的人稀稀落落。

柳晓楠走上前,伸出手说:“程老师好,还记得我吗?”

程老师站起身,只看了一眼便握住柳晓楠的手说:“当然记得,八零届的,想当作家的柳晓楠。”

柳晓楠拿出那本处丨女丨作专号,翻开扉页,拿起桌子上的毛笔,端端正正地写下程义老师当年送给他们那届毕业生的那句话:学无止境,坚守梦想。下面另写上一行小字:谨遵教诲,终身为师!柳晓楠敬献程义老师留念。

书写完,柳晓楠双手把刊物递给程义老师,激动地说:“程老师,您的学生处丨女丨作发表了,其中也有您的形象。”

程义老师接过刊物,喜不自胜地说:“好啊,学生为老师立传,我当一睹为快。”

说完,坐到一边埋头看起小说。有人来买春联,程义老师头都没抬:“没空。”

那人十分不悦:“你是怎么做生意的,看得起你才买你写的春联,还拿起把子来了。”

程义老师没有理会。柳晓楠表示愿为代写,那人不信任地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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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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