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岳雪莲主动伸过手来:“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我也是。”柳晓楠轻轻握了握伸到面前的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感觉她的手心温热绵软湿润,完全不同于那种一贯的外在神态。

岳雪莲倒了一杯热茶,端给柳晓楠说:“你坐,站客不好伺候。”

“谢谢!”柳晓楠接过热茶,坐到岳子凡对面的炕沿上。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放下茶杯,拿出那本处丨女丨作专号,双手递给岳子凡:“请岳老师点评指教。”

岳子凡接过刊物,从炕上拿起另一本给柳晓楠看,自然是同一期的。他说:“昨天雪莲回来,拿着这本刊物问我,有没有一个叫柳晓楠的学生。我说有,她很惊讶,我说我怎么就不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已经读过你的作品,你来之前正跟雪莲讨论,她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岳雪莲插言道:“爸,您的学生向您请教,您说这些题外话是不是跑题了。”

那天在编辑部,岳雪莲并没有把柳晓楠的《师者》读完。同是初学写作者,她不屑一顾其他人的作品,为了顾全赵广志老师的面子才象征性地读了读。

她只是被他的新奇的字体所吸引,因此并不知道他所描写的最后一个师者是她的父亲。

柳晓楠的小说和她的散文同一期发表后,她才认真地阅读了这篇头题发表的小说。一读之下略感惊奇,最后一位师者的经历和形象跟父亲颇为相似,这才回家向父亲询问。

父女俩正在讨论,柳晓楠突然登门拜访,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躲在里间屋里平息了片刻,父亲喊她才恢复常态出来会客。

岳子凡沉下脸,神情肃然地问柳晓楠:“你自己觉得如何?”

柳晓楠看了一眼岳雪莲说:“还很幼稚,描写得还很不到位。有人评价说,我所尊重的三位师者都没有穿衣服,没有写出不同时代特征和人物特征的服装特点来。”

岳子凡摆摆手说:“这只是技巧问题,多写多练多观察是可以逐步加以改进的,我要说的是你还没有掌握根本性的东西。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你所描写的三位师者都是高大上的形象,你觉得真实吗?另两位师者我不妄加评论,但说我自己,我有你写的那么完美吗?我一身的臭毛病,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全面客观地写出来?”

柳晓楠说:“我不敢亵渎老师的形象。”

“错,大错特错!”岳子凡激动地坐着了身子,一头凌乱的白发似乎又将根根竖起,用力在柳晓楠面前挥动着一只手臂说:“你缺乏批判的精神批判的勇气,年纪轻轻的只会讨好,只会随波逐流,你将永远徘徊在文学的大门之外。年轻人的豪气勇气创造精神哪里去了?让狗吃了?啊?”

柳晓楠浑身冒出了冷汗,无言以对,如坐针毡。

岳雪莲在一旁说道:“爸,人家是初学写作者,写出这样的小说已经很难得了,您不要对他要求太苛刻。他是您的学生,您得多说些鼓励赞赏的话,怎么能打击他的自信心?”

岳子凡冲着女儿喊:“鼓励赞赏的话留着别人去说。这是方向问题,方向走错了,再想回头恐怕就很难了。”

岳子凡不留情面地转向柳晓楠,稍微平缓了一下语气说:“小说发表了,是不是有些飘飘然?一定是的,这可以理解。你父亲曾跟我说起过你,你叛逆,甚至想过离家出走,这是两代人的代差造成的,我也能理解。我要说的是,对新生事物的探索精神,你远远不及你的父亲。一进门,你就说你父亲想当农业专家,从你的口气中我听出嘲讽的意味,别不承认。你想想看,你身上缺乏的正是这种永不停息的探索精神。”

尽管一直聆听没有说话,柳晓楠还是感到口干舌燥,他大口喝下那杯茶水,羞愧地说:“我让老师失望了。”

“你没有让我失望。”岳子凡拍拍柳晓楠的肩膀说:“恰恰相反,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对你说那些严厉的话,平庸之辈我反倒会大大赞赏。我和你父亲这代人遭受了很多苦难,丢弃了很多梦想,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这代人的身上。怎么样,跟那个为你种植梦想的女孩见面了?”

“还没有。”柳晓楠无法回避岳雪莲惊讶好奇的目光,坦率地说:“正如您所说,我在梦想的道路上只迈出了一小步,还没到见面的最好时机。”

岳子凡在这方面反倒鼓励柳晓楠:“追逐梦想需要勇气,追逐爱情更需要勇气。”

柳晓楠憨笑着:“岳老师,我哪有资格去追逐爱情。”

师生相谈甚欢。临近中午,柳晓楠起身告辞,下午还得赶回滨城上班。岳雪莲代父送客,送到院子里,柳晓楠请她留步。

岳雪莲说:“我父亲还把你当成中学生,他就是那样的人,别把他的话太当真。”

柳晓楠说:“为什么不能当真?振聋发聩,我会牢记在心。”

柳晓楠推上自行车要走,岳雪莲突然说道:“其实,我们曾经离得很近。我母亲在矿山工作的时候,回家跟我说起过,她的老同学柳叔叔家有一个跟我同年出生的男孩子。柳子街复州城相距不过二十里,想不到小时候无缘相见,长大后竟然在编辑部意外相逢。”

柳晓楠说:“你走的是一条坦途,我走的是一条弯路,所以我们又离得很远。”

岳雪莲说:“也许文学会把我们拉得更近,最近有没有新作?”

“写了一个爱情故事,元旦前刚交到赵老师手里。”

“写那个给你梦想的女孩?”

“不是。纺织厂里有个女工,下乡时跟农村青年结婚,为了回城被迫离婚,可她并没有抛弃自己的丈夫,仍然生活在一起。生活虽然艰辛,夫妻间的感情依然浓烈深厚。”

“是吗,到时候一定拜读。”

“希望一如既往地批评指正。”

岳雪莲侧着头撇着嘴,孩子气地说:“我敢批评吗?我不过客观地谈了一点看法,你就跑到我父亲这里来告状,我发现你很记仇。”

柳晓楠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告状,更不是记仇,其实是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根本意识不到那方面的写作缺欠。”

岳雪莲淡然地一笑,笑意在眼神里静静地流淌,笑纹从带有弧度的嘴角处无声无息地扩散,两颗小虎牙难得地又露出真容:“希望是真心话。”

笑容太金贵,笑靥如出水芙蓉,清淡洁净而高雅。带着这种印象,柳晓楠推车向外走,走出铁门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跟到铁门边的岳雪莲说:“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那天在编辑部的外面,说着说着你怎么好像突然生气了?”

岳雪莲收起笑容说:“你真不知道?”

柳晓楠说:“真不知道。”

“你说我披着麻袋片还是个女大学生。”

“那不是比喻吗?”

“比喻也不可以,有这么形容女孩子的吗?亏你还是个写小说的。”

“对不起!真不是有意的,只能说是文学修养还差着火候,平时净说粗话说习惯了。你别介意,我只图自己的嘴巴痛快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春天河》小说在线阅读_第69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花绕藤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春天河第69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