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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先生听罢火冒三丈,冲进屋里二话不说直接掀翻了赌桌,指着爷爷大骂:“你不配做个男人。你在这里图个手爪子痛快,让一个小脚女人挺着大肚子抱着孩子在雨地里淋雨,等你回家吃饭,你多大个谱啊!你家的先祖是这么做的?是这么教育你的?他们在天上看见都不会饶了你。”

爷爷麻溜下地,趿拉着鞋跑到门外,果然见奶奶抱着女儿站在雨地里,忙抱过女儿对奶奶说:“我不是让你娘俩先回去吃饭,不用等我吗?”

奶奶颤抖着说:“你不回家,我们娘俩吃饭不香。”

关先生对爷爷不依不饶,小辫子一撅一撅的:“娶个好女人不懂得珍惜,还学会耍钱了,辱没先人!是不是还想五毒俱全?”

“我自己的女人我自会爱护,用不着你关先生在这里当情圣。”爷爷被激怒了,当着那些看热闹的赌友的面,伸出两只长期干农活磨砺出来的粗糙有力的大手,愤愤地说:“以后你要是看见我还耍钱,就把我这两只手剁了去。”

关先生冷笑:“我要你这两只赌钱爪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两只鸡爪子,咂巴咂巴还有点味道。”

“你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柳子街。”

“知道了最好,我欠她一生一世,就要用一生一世来还。我关某人不仅要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还要教某些人怎么做人。”

奶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个男人像斗架的公鸡一样,抻着脖子互不相让。表面上看弱不经风,在两个男人的吼声中战战兢兢,其实心里不知有多得意多快活。

爷爷怀里的大姑哭起来,奶奶赶紧抱过去搂在胸前。两个男人不吵了,爷爷重新抱起大姑,搀扶着奶奶往家走,回头给关先生撂下一句狠话:“你记着关先生,我不能让你给看扁了。”

爷爷果然戒了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出人意外地跟关先生成了好朋友。父亲四岁时,爷爷把父亲领到关先生的面前,诚恳地说:“我把儿子交给你了,把他培养成你那样的人。”

就这样,父亲成了关先生的学生。

父亲十三岁的时候,世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关先生来到家里,跟爷爷奶奶商量:“致新是块读书的料,不应留在乡下,依我看,干脆送到城里正规学校继续深造。”

爷爷垂头丧气:“读书还管用吗?不如老老实实地下地干农活。”

关先生说:“目光短浅,哪朝哪代都缺不了读书人。”

最终是奶奶做主,把父亲送到复州城二中继续读书。

柳晓楠想起小时候奶奶的一些事一些话,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关先生去世后,奶奶哭哭啼啼的像个失去依靠的小女孩,奶奶为什么一直督促他经常去临摹关先生书写的石碑。

世上还能找到如此深厚纯净的爱吗?柳晓楠带着这种疑问进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柳晓楠骑上自行车,去复州城拜访岳子凡老师。

如果说谷雨为他播下了一颗梦想的种子,岳老师就是那个培土浇灌的园丁,是岳老师在他的梦想里注入了营养,为他鼓起了风帆。

复课离校前,岳老师说实现梦想要第一时间告知他,没能实现梦想就不必再去见他,现在应该有这个资格了。

两年多时间没见过岳老师了,脾气是否还那么火爆,像一头白毛狮王?

临出门前,父亲灌了一塑料桶用大黄米自酿的黄酒,足足有十斤,让他带给自己的老同学。父亲说,岳老师在受迫害劳动改造时,腰腿都残留下很多老毛病,冬天里喝点黄酒对身体有好处。

在二中后身的一条小胡同里,柳晓楠找到了父亲告诉他的门牌号。两扇刷着暗红色防锈漆的铁栅栏门,隔开院里院外,院子里的情况却是一览无余,防君子不防小人。

半人多高的院墙,不大却很整洁的小院,三间老旧的小门小窗的旧式瓦房,窗上下着铁栏杆。冬日清晨的阳光,只照亮了一半的小院,一边明亮一边阴暗。

铁门在里面插着栓,柳晓楠站在铁门外高喊了一声:“岳老师在家吗?”

过了片刻,屋门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披着红色羽绒服的姑娘。柳晓楠一时觉得有些面熟,走近了仔细一看,竟然是只见过一面、同时发表处丨女丨作的岳雪莲。

柳晓楠愣了愣神,难道她是岳老师的女儿?这也太巧了吧?他深感意外,隔着铁门问:“怎么会是你?”

岳雪莲好像并不吃惊,抱着肩膀平淡地说:“怎么不会是我?”

鸭蛋脸上泛着月亮般的清光,浓黑的眉毛静卧在微微凸起的额头上,清爽的眼睛微澜不惊,上嘴唇上覆盖着一层稀疏淡黄的绒毛,那对小虎牙隐藏在薄薄的紧抿的唇齿间。

柳晓楠这回看了个仔细,他觉得很有必要重新确认一下,看了一眼门牌号问:“这是岳子凡岳老师的家吧?”

岳雪莲拉开门闩打开铁门,严谨而简短地回答:“是,我父亲刚刚提到你,进来吧。”

柳晓楠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打上车梯,拎起那桶黄酒。在岳雪莲客气而冷淡的礼让下,他头前走进屋子,后背一直凉飕飕的。

岳子凡坐在炕头上,身上披着老棉袄,腿上盖着小被子,手上拿着一本期刊。柳晓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问候道:“岳老师,新年好!”

“好、好!柳晓楠你也好。”岳子凡一眼认出自己的学生,紧紧握着柳晓楠伸过来的一只手,高兴地说:“比在校时壮实多了,精神多了。年轻就是好啊!你看看我,以前落下的老病根,大冬天不敢长时间站在凉地上,只好坐在热炕头上。”

柳晓楠把黄酒放到炕沿上说:“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给您的黄酒,他自己酿的,说是对您的腰腿有好处。”

“还是老同学了解我。”岳子凡扭开酒桶盖子,凑近闻了闻,深吸一口气喜形于色:“酒不醉人人自醉,一股粮食的清香气,软绵而悠长。你父亲会酿酒?”

柳晓楠带着难以理解的口吻说:“我父亲想当农业专家,他自己从书上学来的。单干后,家里种了很多杂粮,我母亲本来想留着大黄米包粽子,结果成为父亲的试验品做了黄酒。”

岳子凡抚摸着头顶渐渐稀疏的白发,哈哈笑着赞赏道:“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做到最好,你父亲还保持着那股对新鲜事物的摸索劲儿。雪莲,拿个杯子来,我尝尝老同学亲手酿的黄酒。”

岳雪莲从里间屋里走出来,脱去红色羽绒服,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更显得高傲而洁白无瑕。她把酒桶拎到茶几上,倒了半杯递给岳子凡。

岳子凡抿了几口,咂着嘴不住地点头道:“是那个味道,很正宗,有几十年没有喝到了。烫上一壶黄酒,三俩知己热炕头上一坐,别有一番趣味啊。”

柳晓楠说:“我父亲做了一大缸的黄酒,您要是喝好了,我再给您送。”

岳子凡抬头看看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放下杯子说:“听雪莲说,你俩曾经见过面,不过,我还是要郑重地介绍一下。柳晓楠,我的学生,我和你母亲共同的老同学的儿子;岳雪莲,我唯一的女儿,再有半年大学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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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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