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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晓楠说:“我拿回去,按您的要求重新修改。”

赵广志老师微笑道:“不必了,这篇小说可以发表。你的阅历还远远不够,对于爱情的理解还不全面还不到位,对于爱情的描写还很生涩,只停留在表面上。重新修改恐怕越描越黑,效果还不如你的第一感觉。之所以对你提出更高的要求,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潜力。继续努力吧,厚积而薄发,切忌轻浮急躁,后劲不足。”

编辑上午的工作很繁忙,柳晓楠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带走两本赵老师送他的处丨女丨作专号刊物,领取了九十八块钱的稿费。

快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柳晓楠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竟然想不起谁能跟自己共同分享成功的快乐,谁能安抚自己那颗被梦想搅乱的心。

他想起曾对关小云说过,挣到稿费都给她买新衣服穿,现在还有那个必要吗?

天色昏暗起来,寒冷的空气湿漉漉的,恐怕是下雪的前兆。大街上喇叭声声车流穿梭,行人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柳晓楠急需让自己涌动的热血冷却下来,不假思索乘上一辆公交车。置身于拥挤的人流中,他才感到自己真实的存在。

坐到终点是星海湾,柳晓楠下车直奔海岸,或许大海能听懂自己的心声。

海岸上空无一人,浓重的黑云密不透风,越压越低。棉絮状的雪花,从遥远的天际稀稀落落轻盈地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融入大地,融化在大海的怀抱里。

仿佛受到前期飘落消融的雪花的感染,更多的大朵大朵片状的雪花争先恐后地飘落下来,一时间漫天飞舞飘飘洒洒,天空变得明亮起来。

柳晓楠仰头望向天空:无数的黑点挣脱乌云的怀抱,精灵般迅速地变大变白,仿佛是谁摇落了天庭上的一树梨花。

雪花飘落在头发上,粘在眉毛上,融化在脸颊上,钻进脖领里......柳晓楠沉醉在洁白无瑕的世界里,他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地安静下来。

雪越下越大,海岸上铺上了一层松软的白鹅绒;透过连绵不绝的雪幕,海面模糊黑暗,海岸线却清晰如画,黑白分明。浪花无力拍打着海岸,呜咽的海浪声如泣如诉......

是浪花痴迷于海岸,还是海岸徒劳地拥抱着浪花?千万年来永无休止地亲吻拥抱,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永世不得相融,永世不得安宁......柳晓楠的脑海中突然蹦出几行诗句:

默默地守候了九百九十九年

才见你的身影姗姗

那天边的云

是淡淡的思绪在飘散

一九八六年的元旦,柳晓楠主动跟关小云打招呼,想要结伴回家。

关小云瞪着柳晓楠:“我以为你永远不回家,永远见不得人。”

柳晓楠嬉笑着:“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回家,让柳子街的人看看,我们俩还是兄妹。”

于智勇没有同行,不知他从哪儿搞到一批明星挂历,每天在宿舍和居民区推销,还有几十本没有卖出去。

柳晓楠提前用稿费和省下来的工资,给母亲和叔叔各买了一块手表,给关得玉三叔买了两瓶本地产的陶瓷瓶精装老窖酒,给四哥买了一台巴掌大小的收音机。另外还格外买了五本处丨女丨作专号刊物,准备回家赠送给关心过他的人。

给四哥买礼物最费心思,一直不知买什么好。偶尔看到柜台里摆放的小型收音机,才最终决定下来。小型收音机小巧功能全,四哥干农活放牲口都可以随身携带,至少可以消愁解闷。

不是重大节日,纺织厂只放一天假,也不可能派车。柳晓楠和关小云吃过午饭,赶到长途汽车站,乘上回返的长途汽车。个体客运的兴起,极大地方便了出行。

长途客车的车窗上,挂着厚厚的冰花(那个年代的大客车上没有暖风,空调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车门变形关不严实。寒风钻进车门打着唿哨,乘客们的口中都呼出雾状的白气。

靠近车门的一位中年乘客,打着冷战跟车主说着冷笑话:该找个木匠研磨研磨门了。车主很尴尬,不停地做着解释,乘客的笑声也很僵硬无奈。

一路上,柳晓楠和关小云很少说话,免得肚子里灌进寒气。其实,他俩也真的无话可说了。董小军已经开始追关小云,工作时帮着关小云装纬,下班后经常带着关小云出去玩,看电影逛商场,或是到关小云的宿舍,弹着吉他唱歌。

恋情已经公开,关小云对董小军似乎很满意,每天都是笑声朗朗的。柳晓楠的心中,只有默默的祝福。

忍耐了两个多小时的寒冷之旅,柳晓楠和关小云终于到站,在商店门口下车各回各家。

离家三个多月了,家乡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走的时候正值秋忙,村里田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尽管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台风袭击,农作物大面积减产损失惨重,人们还是流着汗水,把能收获的都抢收回家。

此时天寒地冻,大雪覆盖,小村子似乎成了微缩景观。没有流动的色彩,没有喧闹的人流,呈现出的是难以隐喻的破败与寥落。

三个月的时间,不仅季节完成了空间转换,眼光和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疏离感。

柳晓楠手提绿色旅行袋,沿着菜园子中间的小径往家走。望着自家低矮偏向的房屋、灰色斑驳的后墙、狭窄凌乱的后院、碎石垒成一脚就能踹倒的院墙,以及院墙外的那棵老榆树上孤悬的鸦雀窝,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精神,心情也变得灰暗惨淡。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人不是狗,人必须嫌家贫,不嫌家贫如何产生动力去改变家的状况。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柳晓楠回头一看,是四哥。四哥刚从商店里出来,看见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像柳晓楠,便随后追上来。

四哥手里拎着一双新买的解放农田鞋,打量着柳晓楠高兴地说:“现在是城里人了,走了就不想回来,还记得四哥吗?”

柳晓楠从旅行袋里拿出收音机,递给四哥说:“不记得,我只记得那个教我摔跤的人。”

四哥嘿嘿笑着接过收音机,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我教你的那些管用吗?”

“太管用了。”柳晓楠搂着四哥的肩膀,使劲晃了晃说:“摔不倒四哥,摔那些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

四哥开心地笑,把收音机揣进口袋里,像是小孩子怕被别人抢走自己的宝贝,得赶紧藏起来似的。

走过菜园,穿过水稻田的坝埂,柳晓楠远远地看见父亲和母亲正在街上的猪圈旁喂猪,一边倒猪食一边商量着什么。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竟然有些遥远和陌生,是什么遮住了回望家乡的目光?是什么羁绊了回家的脚步?此时,他只想静静地站到父母的身边,面带愧色地地聆听父母的数落。

四哥却大喊了一声:“晓楠回来了。”

柳致心和姜长玲同时抬起头来,眼望着他们的儿子,面带着陌生的笑容一步步走近。柳致心扭头对姜长玲说:“真不容易,他还没忘了这个家。”

“看你说的,儿子哪能忘了家。”姜长玲一手拎着猪食桶,一手去接儿子手中的旅行袋,絮絮叨叨的:“你回来也不提前写封信,我和你爸正商量哪天杀猪。多住几天,杀了猪你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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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河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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