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预想,在泄阳阵威力骤减的时候,梅伯仲和金花婆婆二人联手应该是可以破泄阳阵的,刚才碍于我在场是个威胁,他们不敢全力破阵。
但我没想到,我才刚离开没多远,空中突然射下一箭。
那箭拖拽着一股强大的玄阳之气,猛扎入唐家别墅,泄阳阵顷刻瓦解。
一箭破阵,不但没伤到里面任何一个风水师,连唐家别墅一草一木都完好无损,相比我刚才蛮力把唐家弄得四分五裂,高下立见。
这种威力,恐怕只有《宝通秘录》中的苍穹之弓能办到了。
传说苍穹之弓有开地府裂天门的威力,只有登天之境的风水师才能拉开弓凝气成箭,想着想着,我浑身怵了下,要是刚才那一箭射我身上,我手上这把嗜魂刀能被射成两截。
是谁?
我下意识跑到一颗大树后头躲着。
刚才还装逼的我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怕那谁给我来一箭。
等了半天没动静之后我才赶忙去了郑怀古那里,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身背大刀的人,我心头咯噔一声,这时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从我身边匆匆跑进去。
一边惊慌的吼着:“大小姐,不好了!表少爷,不好了,邪修陈野冒充咱刀门少主和六大派干起来了!”
我站在原地顿了下,这位兄弟好像眼神有点不好。
别墅内一片嘈杂,隐约能听见宗岁灵的声音。
她气愤大喝:“欺人太甚,他还敢冒充咱刀门少主,我要去杀了他给哥哥报仇!”
还有宗盛的声音:“你说什么?嗜魂刀在他手上?”
就在这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喝道:“都给我站住!门主有令,先把少主运回去入土为安,不可多生事端。”说到这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只要唐青河和唐雨竹在我们手上,陈野自会来送死。”
此时此刻,我真想进去握住这人的手表示感谢,本来我就打算带唐青河他们去刀门避祸。
瞬间又听见宗岁灵的刀环响起,还有她骄纵的声音:“何必这么麻烦,杀了他妻子和岳父,他自然会来找我们报仇!”
“宗岁灵!你太恶毒了吧?!”郑茂生说了句。
“关你屁事!”宗岁灵吼起来。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怒斥:“胡闹,咱门刀门祖训不可滥杀无辜,冤有头债有主,燕云十八刀自会为少主报仇,咱门赶紧启程吧,等会六派的人来了。”
我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这个刀门少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听到这人说的话,我放心不少,但还是掏出手机准备给宗啸鹤打个电话,请他吩咐人照应着,没想到手机被震裂了好几道口子。
算了,这玩意不好用,我把手机扔到草丛里。
这时藏在葫芦里的虬褫惊慌的动起来,我才想起,它与梅伯仲签了契约,带着它梅伯仲轻易就能找到我,应该是他追过来了。
我拿着虬褫也无用,如果梅伯仲能好好待它,我还给他也无妨。
猜想他应该是一个人来的,我看了眼郑家别墅就离开了,往九狱山方向而去,在半山上一块巨石平地上等他,这里居高临下,不多会就看到梅伯仲就寻着味儿找来了。
他一袭青衫鹤发童颜,本该仙风道骨的他风尘仆仆稍显狼狈,看到我之后眼神一凝,直接朝我走过来。
还是那句话,他问:“你对我的虬褫做了什么?”
估计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虬褫为什么临阵倒戈,就算我是修邪,他也要找我弄个明白。
我坐在大石上笑看着他,问道:“现在世人都知道我修邪,梅前辈这么找来就不怕被那些风水师说你与邪修亲近吗?”说完我拿出玉葫芦,将虬褫放出来。
虬褫现身就盘踞在我身侧,看了看梅伯仲却没去他身边的意思。
梅伯仲看到虬褫双目一颤,没回答,而是叫虬褫去他那边。
我伸手在虬褫光滑的头上摸了下,随手一摸竟摸到两个隐隐的小突起,这是即将长角的征兆,怪不得梅伯仲这么紧张,假以时日,这只虬褫绝对能修成真龙。
梅伯仲看到虬褫在我手下乖顺,气愤不已,气我,也气叛变的虬褫。
我赶忙收回手不再刺激他了。
看着他问道:“梅前辈不是想知道虬褫为什么愿意跟着我,也不愿意回你身边吗?那我问你一句,你养这条虬褫到底是为什么?是真想与它结个善缘,还是想借它彰显自己的修为?”
“或者?只是把它当成一件用来对付邪修法宝?神器?”
“老夫当然是想与它结个善缘!”梅伯仲的话显然没有底气,老脸尬红。
此时此刻,他肯定想到了厉害关系,如果刚才我不手下留情,虬褫已经变成一条死蛇了。
梅伯仲左右看了下,还好这里没有旁人,否则被我一个后辈训话,被人看见他如何在风水界立足?
他压着愤怒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把虬褫还给老夫?”
“只要你答应虬褫借龟灵壳给它修炼,我就把虬褫还给你。”《宝通秘录》中有写,龟灵壳是万年神龟羽化后留下的壳子,灵气逼人,别说灵物钻进壳子里修炼,就是把壳子带在身上对风水师都有极大的益处。
梅伯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只这么简单?”
我点了下头,笑道:“如果梅前辈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再帮我个忙吧。”
他须眉沉下去,似乎在想我准备让他干什么。
我放出魍,对它说了句:“去把沈七井前辈的尸身带到湖边,等会让梅前辈带回去安葬,小心些。”
魍点了下头就化成一阵黑焰钻进了草丛里。
梅伯仲大惊失色,还看着刚才魍消失的地方,刚舒缓一些的脸色又沉下去,凌冽的看着我笃定说道:“那是一只魍!”
魑魅魍魉魁魅魃……二十四精怪之一的魍。
“我是邪修,身边有只魍不奇怪,待会就劳烦梅前辈把沈七井前辈带回去安葬了,另外,还需要前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问他知不知道先前那只箭是谁射的。
梅伯仲听完后脸色极其怪异,不断变化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道:“风水界还有人不知元稹天师手中的苍穹之弓?四十年前元稹天师就是凭这把苍穹之弓,射杀了手握太阿剑的邪修陈楚机。”
“怎么?怕了?”他抬手捋了下白胡子,哂笑一声。
“不是,就是好奇而已。”说完,我对虬褫说了句,回去吧。
虬褫扭捏了许久才回到梅伯仲身边。
梅伯仲还没搞清楚虬褫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其实也带着目的,立即将小龙释放出来,它缠在我手上像条小蛇,小是小,但有龙角龙须,浑身铮威霸气的龙鳞像铠甲一样,四爪成勾孔武有力。
梅伯仲苍老的瞳孔一震,满脸骇然朝我走过来,我立即把小龙一抛。
小龙在空中嘶叫一声化成巨龙缠在我周身,龙头恰到好处落在我肩膀上方一尺的地方,隐藏起了它后颈上的伤口,跟着我没几天,与我配合倒是默契。
虬褫也跟着嘶叫一声,激动的腾在空中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