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我们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鱼。
烤鱼,水煮鱼,清蒸鱼,炸鱼块,喝鱼汤……因为,我们是黄河船家。
也许有的人会说,一直吃鱼,不会腻了?不会想吐?
的确有些人,一直吃一样东西,会腻,会恶心,会想吐。
可是我们不会!
在世代生我们,养我们的这条河上,我们的血脉是融在这里的。
这些……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我被鱼汤的香味诱醒的时候,姜依然和乌云已经做好了饭。
几天下来,之前的悲伤和提心吊胆,从乌云的生活中渐渐地消失,眼下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开朗能干的女孩子。
她的身上,有着一些姜依然所不具备的气息。
这些气息,让她看上去和我们这些在黄河边儿上长大的人不一样,但是却充满了异样的风情。
我知道,她在内蒙古长大,她的股子里边流淌的血液,是属于草原的。
这一刻,我想起了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段话。
当草原文明和农耕文明碰撞的时候,是没有好结果的。
最鲜明的一个例子就是,大元朝的开创者,孛儿只斤铁木真,带着他的弯弓铁骑,横扫了整个中原地带,文明沦丧,血肉屠城
,死伤惨重。
后人只记得孛儿只斤铁木真和他的那些个牧马天下的子孙,却不明白这其中,是两个文明之间的碰撞,草原文明中那弱肉强食
祭拜长生天的狼性,直接吞噬掉了所有的血肉,最终留下的是一个偌大的王朝,和无数的崇拜者。
可惜……那些年,黄河流域的人,生存的恍若蝼蚁。
脑子里边,这些东西一点点的闪过,让我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
我和乌云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汉族文明和草原文明的碰撞吗?
我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来,不过很快就被我自己给掐灭了。
扯淡!
我张子车,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随即我自嘲的笑了笑。
“子车哥,你做什么好梦呢?居然笑了!”
恰好,我的笑容被正好走过来的姜依然和乌云看到了,两个人都好奇地看着我。
“我啊?我梦到了两个巨人在打架,我是巨人的一只眼睛!”我胡乱的说着,打算把这事情搪塞过去。
毕竟,乌云在面前,我总不能说,我梦到想把你打败了。
这话,太不近情谊。
更不用说,只是我脑海中近乎荒诞的一种臆想罢了。
吃了早饭,我们划着船往上游走去,到了半上午的时候,一个小县城,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这个县城,就贴着黄河边儿,只不过半边是建在了旁边的一座山上。
“我们居然到了这里了!”
就在这时候,乌云一脸愕然的说。
“你来过这里?”我心中一动问道。
乌云点了点头,神色中闪过一丝哀伤,“来过,我哥哥就死在了这里不远处的河面上!”
乌云这么说,我心中一动,想起了她给我讲过的她的来历。
她说,她和哥哥从内蒙古过来,然后在山西河曲遭遇了歹徒,哥哥丧命了,然后她被人绑走,这才有了后来遇到我们的这些事
情。
“那这么说,这里是河曲了?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处于黄河曲上,地如其名!”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用七大爷交
给我的九宫法,开始打量起了四周的山河大势,下一刻,整个人忍不住愣住了。
“这地方……这地方……”
我嘴大张着,看着这个地方,一边是依山而建的小县城,一边是波涛汹涌的黄河水,在这里打了个回旋,然后接着往前奔腾而
去。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地东西。
山岔口!
我仔细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最终发现,在这里,黄河进行了一小段的逆流,然后绕了个弯子,最终才转到了这里来。
“原来这才是为什么叫河曲的原因啊!”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我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我愣了一下,一转身,发现姜依然嘟着嘴,皱着眉头,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茫然的问了一句。
“子车哥,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我和乌云姐叫了你半天了,你都没有反应!”姜依然气呼呼的说着。
我愣了一下,一阵尴尬,自己刚才的确走神了,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啊。
“咳咳,不好意思啊,依然我在看这里的地势,没有听到,你们俩叫我什么事情啊?”
“乌云姐姐,你来说吧!”姜依然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叫了我半天,我都没有回答她的事情,让她很恼火,这意思是和我闹别扭
了。
“子车哥,你别在意啊,我是说,嗯,这个地方我来过,比较熟悉点儿,想问问你我们是上岸呢,还是接着在船上?”
“你熟悉?”我思索了下接住了她的话头。
“嗯,出事之前,我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
“哦,那行,今天上岸走一遭吧!”我想了想说道。
事情定下来之后,我们并没哟立即上岸,我先找了个地方城外的地方,把黑铁船停好之后,这才带着她们两个下了船。
经过之前的事情,我现在对黑特船,看得很重。
一方面,这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弄丢了,不然的话,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另外一方面则是,黑铁船,是我们几个在黄河上行走的根本,丢了,就没有法子和现在这样来去自如了。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这将会是我们的一条后路。
丢了船,就相当于断了后路,这其中的轻重我自然拎的清。
安顿好这些之后,我们才开始上岸。
不过因为为了把黑铁船藏好,我们绕了不少路,已经到了县城外边,岸边有人工修建的堤坝,隔着一条大路,顺着大路走了一
段时间,就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正在忙活。
我过去打听了下路,人家告诉我,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县城里边。
“老哥,你们这在弄啥呢?”
“在修庙咧!这里有真神仙显灵了,成立一个有钱人出钱修庙,庄家这个时候已经忙完了,俺就来这里帮工!”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乡下大叔,头顶上顶着一个羊肚白毛巾,典型的西北人作风。
和他简单的聊了聊,我们顺着大路没走了多久,就看到了远处人群熙攘的县城。
“走,我们进去吃一顿好的,然后今天就住在这里了,别的事情回头再说!丫头,好好睡一觉!”
我笑着对姜依然说道。
这些天一直在船上,根本没有上岸,几个人其实身体都困乏。
找了个当地人开的馆子吃了东西,又找了一家小旅店休息,我和姜依然约定,今天先休息,明天带她出去转转。
姜依然开心的不得了,拉着乌云说要让乌云当向导,我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丫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当天晚上,吃了东西之后,我们早早地就回去休息,毕竟这次来这里,不是来玩耍的,而是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