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其他人也是为了规避风险,毕竟,如果点天灯的人,无法支付那件拍卖品的价格,则由第二高价的出价者获得。
所以,无论是点天灯,或是第二高出价者,如果支付不了拍卖品的价格,都是虚假喊价,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以这个拍卖场的地位,就算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估计洛洋最少也得搁下一条手臂。
我看向对面包厢里,江怀海的女伴,冷笑连连。
身材曼妙挺拔、玉峰饱满,抿嘴微笑间,烈焰红唇,端地是魅力无穷,也难怪会把洛洋这个雏哥,给迷得神魂颠倒,竟为她点了天灯。
只是,这个尤物,原来却是在洛洋包厢里的,当价格出到千万以上,洛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她就出现在对方的包厢,依偎在喊出第二高价的男人怀里。
那亲昵自然的举动,是压倒洛洋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让凯子幡然醒悟的关键。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我这才看向了拍卖中心,那件价格已经抬到了二千万的拍卖品,底价三十万,每一次加价,只须一万。
这个表哥,倒也不算太蠢,以三十万的底价,就算点了天灯,平常情况下,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只是被人坑大了,估计,江怀仁下了个大套,还有人帮忙抬价,才会达到这个天亮的价格。
只是,五十万的东西,用二千万拍下,这个江怀仁,跟洛洋得有多大仇,竟用这么大的金额,来打洛家的脸?
或是,真的只想‘买下’洛洋的一条手臂?
“你的手臂,还满值钱的,扣去实际价格的四五十万左右,高达一千九百多万啊!”
“这简直是黄金左手了,借问一下,能撸出残影不?”
死胖子继续嘲讽,在洛家的时候,他可是受了不少气,早想说回来了。
“爷爷!”
洛洋没有理会死胖子,而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外公。
外公如果不开口,拍卖场看在外公的面子上,最少也要断他一条手臂,但如果外公愿意开口,卖个人情,这两千万,绝对不成问题。
用一个人情,来换回一条手臂,对于他这个潜力无限的考古新星来说,是根本不用考虑的事,甚至可以说,他早就对外公的清高,有些不满。
要不,考古界的泰斗洛家,怎么可能连两千万的家底,也拿不出?
“到这种时候,你才会想起爷爷是吧?”
“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听到哪去了!”
“要不是洛海只有你这个儿子,我……”
外公咆哮着,情绪激动,差点都动手了,但最后却是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这个洛家唯一的独苗,满是失望。
洛家的独苗,这五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唉,一世清名,竟在临老的时候,一朝破灭。
正当外公准备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要保住孙子的手臂时,另一个孙子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三千万!”
听到这个喊价,外公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嘴唇颤抖发白,风中凌乱。
这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更猛,都是极能惹事的主,洛家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要毁在这一代了……不对!
他老人家高风亮节,所以到了老年,依旧是两袖清风,但这个外孙不同。
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孙氏集团!
想到这里,外公心里稍安,但又有些纠结。
他虽然承认了孙玉龙这个女婿,也视我为自己的亲孙,但终究还有着疙瘩,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避免跟我们接触,就因为考古界跟盗墓贼的天敌身份。
如果现在我为替洛家出头,虽然避免了人情债,但洛家的名声……
不过,欠下人情,也不免要涉及到考古界的灰色地带,这样想来,倒还不如由我出头好。
“贵九……”
在我喊价之后,孙洋这个表哥的表情有些诡异,显得极为尴尬,但却不知如何言语。
之前在孙家,他可是处心积虑,想要保住正统嫡系的位置,不想失宠于外公,但不仅闹了个笑话,现在更是在我面前,丢人丢到了太平洋。
嘴唇蠕动,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最后汇成一句,“干·娘的!”
死胖子眉毛扬起,笑着道:“这才像个男人,老耍些阴谋诡计,有啥意思!”
“不过,花的不是你的钱,你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洛洋摸了摸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又被死胖子的话讥嘲得尴尬羞红,外公看了洛洋一眼,冷哼了一声。
江怀仁眯起眼,透过玻璃,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把拍卖价推到三千万,这证明无论是之前的两千万,还是现在的三千万,我都有能力埋单。
而在我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他设下的局,就会变成一场闹剧,不单没有留下洛洋的一条手臂,让洛家丢人现眼,更会成为他脸上一道火辣辣的掌印。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如果继续把价格抬上去,万一到了高位,我不喊价了,他支付不出,就只能陪着洛洋一起死。
这家酒店背后的大人物,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沉默半晌,直到拍卖第三声起,即将成交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一丝决然,“四千万!”
喊完价,他转过头,跟一直侍立在旁的下属耳话几句,然后那个下属退出了包厢。
“这鳖孙,估计去调查你的身份了。”
死胖子对于商场上的人情百态,倒是如数家珍,别人只要撅起菊花,他就能知道是攻是受。
这跟他的生活态度有关,只要跟着我一起,他哪里还需要用到脑子?
但只要回到商业圈,他那孙氏集团的总裁气势,就回到了那……肥胖的身躯上。
“我几乎没露过面,反倒是你,比较容易查得出。”
我看了死胖子一眼,正准备继续喊价的时候,死胖子却开口道:“要不让我来?”
“行,你比较熟悉这种场合,那就交给你了。”
死胖子点头,然后看向洛洋,问道:“有底价没?”
洛洋咽了下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因为,死胖子虽然是看着他,但这句话问的却是我。
话里的意思,是我跟洛洋的关系并不和谐,大概去到什么价位,会放弃这个关系较差的表哥?
或说得直白一点,在我心里,这个只跟我有点沾亲带故的表哥,在我的心里,值多少钱?
跟洛洋见面前、见面后,他在我的心里,其实都没什么地位,不要说几千万,甚至是一文不值,但直至见到外公后,外公所做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承认,这薄薄的一层血缘关系,有时候,确实是无价的。
“没有。”我没有任何犹豫。
“好,看你胖爷怎么玩死这鳖孙。”
死胖子回头,表情猛然狰狞起来,肥舌舔了下厚得跟热狗一样的嘴唇,突兀地拍了下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