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若是让这个将领凝聚出来，只怕就算能空间转移，我也无法将其击败。”
“战仗鼓势！”
“这个虚幻的巨大将领，便是这些将士的军魂、将魂，当战场积聚到最高点，一击之下，有若百将合力，会发挥出远超现在的恐怖力量。”
“擂鼓将！必须先杀了擂鼓将！”
身影急速闪烁。
“哼！”
巨大将领冷哼，巨大的手臂虚空一抓，漫天的黑气化为一杆长枪，一枪射出，电闪雷鸣。
要破这个阵法，必须阻止擂鼓的声音，或是将其直接击杀。
但擂鼓将在战场后方，要做到这点，必须横穿战阵，又等同于破阵。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但我却是个例外！
空间转移！
巨将气势压迫极重，使得我能穿越、转移的空间距离，被最大限度地压缩，但只要能躲过巨将的攻击，我就能穿过战阵。
长枪凌空，有若天柱，伟岸壮阔。
枪尖颤动，波纹连连，仿佛连空间也被刺破，裂纹丛生。
空间之力，顿时变得凌乱起来。
这……
我眼瞳睁大，枪尖带着无可抵御的撼天之威，直接刺穿了‘我’的身体，微微一震，化为漫天的肉碎。
“嗯？”巨将眉毛微动，微微错愕。
一个人影，正在枪尖上急速奔跃，顺枪尖而上，枪杆、鼻梁、额头，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七星光芒闪烁。
嘭！
一脚，重重踩在了巨将的头颅上。
“哼！”巨将吃痛，巨身微微下陷，但却忍住了疼痛。
我的身体高高跃起，再次闪烁，消失在天际。
擂鼓将眼光凌厉，战锤高高举起，但没有往战鼓擂去，而是直接砸向了眼前突兀闪现的拳头。
嘭！
战锤震碎，擂鼓将吐血飞起，散为漫天的能量。
鼓声息，巨将崩裂，战阵破。
身形再度闪烁，一个个将士化为碎裂能量，数量急剧减少。
路遥沉默不语。
“那一世，蛇妖找到男孩的时候，男孩已是垂暮老者，躺在棺材里，安详地闭上眼睛。”
高老头的声音还在持续，已经讲到了二百年前。
嘭！
我轰碎了最后一个将士，喘息不已，道力急剧消耗，已然过半。
“你很强，比一般的七品修者，要强大很多。”路遥淡漠开口，嘴角微见血红，竟是受伤了。
“又一世，蛇妖看着男孩的转世，死在了眼前，心痛欲裂。”
已经到了上一世，看来，就再有一些时间，高老头就能讲完了。
“还行。”还有一半道力，应该能撑住。
“可惜……”路遥闭上了眼睛。
可惜？
我不解地看着路遥。
“这一世，蛇妖找到了男孩，但让她心颤的是，男孩已经有了妻子。”
“血起！”
苍茫的天际，血光大盛，天地间，一阵血红。
“男孩跟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所以，他很爱他的妻子。”
高老头语速加快，汗如雨下，神色剧变。
还有大招？
我眼睛眯了起来。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怎么高老头朝着我拼命眨眼？
“萧茫！”
天地间一阵萧杀，狂风怒号，山石齐下。
“男孩是儒家修者，视斩妖除魔为已任，无奈之下，蛇妖只能寄望，能在一旁默默守护……”
高老头的皱纹抽搐，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鬼哭悲恸！”
阵阵凄厉的叫喊，纷乱繁杂，震人心神。
我心神纷乱、头疼欲裂，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仿佛在周边响起，又仿佛在耳边、心里、脑海里响彻，直欲刺破灵魂。
“那个男孩，已经是大将军，镇守着妖魔要冲之地，封镇城！”
高老头捂着耳朵，明显已经略过了很多剧情，想直接去到结尾。
“天伦不复！”
一阵无力的深沉感，充斥着这整个天地，仿佛肩上扛上了千斤、万斤铁，让人止不住生出绝望。
“那个男孩，他叫路遥！”高老头尖声叫道。
“生死两难！”
路遥的声音，同时响起。
眼睛蓦然睁开，血腥妖艳！
入魔了？
该死，为什么偏生是这个时候，路遥居然入魔了！
那刚才的故事，他听进去了吗？
“靠，赶紧跑啊！”高老头惊慌地叫了起来。
故事讲完了，照原来的计划，也是时候跑路了。
本来也就是想帮蛇妖一把，把这个故事告诉路遥，至于他们最后是否能在一起，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但路遥已经入魔，如果放任不理的话，以他七品的境界，只怕会有不少人，会死于非命。
“高老头，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路遥清醒过来吗？”
“清醒？”
“你傻了，一旦入魔，神志不清，多数人会直接变成魔头，只知杀戮。”
“少数人或许在多年后会清醒，但那最少得以十年为计算单位，而且是靠着杀戮，把心中的怨气发泄殆尽，那才有一丝恢复清醒的可能。”
“照路遥现在的情况，就算把我们两个给杀了，你认为，他就能恢复神志，清醒过来？”
这么说，就是完全没办法了？
“那只能先把路遥给关起来了。”我沉吟道。
“关起来？你傻啊！”
“你能打得过路遥？”高老头白了我一眼。
呃……
刚才跟路遥的对拼，我道力消耗过半，招式全出，这才破阵而出。
虽然路遥嘴角渗血，但未必已是全力施展，如果真的拼命起来，我绝对不是对手，而且……还带着高老头这个累赘。
“烈魂白骨。”
路遥双眼赤红，儒雅白衣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嘴角拉扯出妖异的笑容，仿若在嘲讽众生，又仿若在讽刺自己。
儒雅气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血腥疯狂。
土地破裂，一只只骨手破土而出，爬出了一个个满是骨头的骷髅，空幽幽的眼洞里，闪烁着跟路遥一样的眼神。
“千丈山河、万丈疆域，为谁披嫁衣。”
骷髅的身上、鲜血喷涌，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掉落，而是凝结在一起，仿佛为这些骨头披上了战袍，又仿佛为这些骷髅，披上了刺眼的嫁衣。
“完了，路遥对儒家的信仰，完全动摇了。”高老头一拍额头。
“几个意思？”我问道。
“都叫你平时多读书，看，不学无术了吧！”
“儒家之法，以心中信仰为根基，信仰越强，则儒法越强。”
“之前路遥一心向儒，像刚才铁甲战阵，都是一腔热血，斩妖除魔，若是你妖魔之流，刚才遭遇的攻击，会更加可怕。”
“而现在，从这几句话就听得出，他在质疑人生的一切，质疑儒家的一切。”
“从铁甲将士化白骨骷髅，证明他对为儒家战死的信念，已荡然无存。凭什么，战死之后，只是黄沙掩尸？为什么，他为儒家征战沙场，却只换来妻子战死，大儒名声被夺。”
“他为儒家打下江山，镇守封镇城十多年，这一切，又是为谁作了嫁衣？”
好吧，经高老头的解释，我这才知道儒法的玄妙。
血起、萧茫、天伦不复、生死两难，说的是路遥之前的事迹，路夫人战死，再也没有相见之期。
其实从这些字句来说，路遥已经有入魔的征兆，因为字里行间，都渗透着一种悲凄。
儒家自命清高、为国为民，只有荡妖、保家卫国、斩妖邪之类的字句，才是浩然正气，才符合儒家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