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景到了一半左右的时候，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
然后，整个脑袋就空了。
“五十个场景已经演示完毕，现在有二十秒的回忆时间……”
回忆时间变长，足足有二十秒，又翻了一倍。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西装皮革、斯文有礼的年轻人，带着单边挂镜，驻着一个黑色手杖，笑容可掬。
这个服饰，在第三关里，完全没有出现过，明显又换了衣服。
需要回答的，是当前场景在第一关时出现的次序、第二关时的次序、第三关时的次序。
和当前这只生物，在第二关出现的次序、第三关出现的次序，和当前场景，是否是这只生物出现时的场景。
合计六个问题。
这也太变态了吧？
第一关只有一个问题，这或许还能靠取巧，运气。
第二关有两个问题，这已经很难靠运气，去猜中最后的答案。
到了第三关，足足六个问题！
而且这六个问题，提问得很有技巧，真要回答得出来，几乎要把所有的场景，所有的变动，都有序地存在在脑海里。
这所有的变动，并不是说单纯的某一个特征。
因为服饰会变，然后容颜也会有所区别，就例如眼前的这个吸血鬼，明显已经上了妆。
说得浅白一点，就是用了美颜相机，本身很多特征已经有所扭曲，所以必须记得所有的特征，才有可能重新辨识出来。
“在二十秒内，请回答……”
或许是回答六个问题，需要多点时间，所以回答时间也变成了二十秒。
“我不知道。”
我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所以很光棍地交了白卷。
“回答错误。”
我走出拟真观察室，叹了口气。
现在精神极度倦怠，就算再继续下去，也闯不过第三关，还不如先休息一下。
“哈哈，怎么样，第二关是不是很变态？”
笑声传来，我抬头一看，其他人都已经退出了拟真观察室，正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第一次闯第二关的时候，完全傻了。”
“疼得疼死了，哪还有时间去观察其他东西，直至闯了十多次之后，才勉强找到了感觉，能看得清少数生物。”
“但直到现在，我还分辨不出十只以上的生物，所以，贵九你不用灰心，继续努力。”
杨女尚贱笑道，颇有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感觉。
“是啊是啊，我可是第一个出来的，小屁孩你能撑到现在，不错了。”
“就比胖哥差点。”死胖子笑道。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实在是脑瓜疼得厉害，就不想继续了，然后接连等到了白眉、岱不，最后连杨女尚都出来了。
除了杨女尚，其他人都被他冷嘲热讽过。
没办法，死胖子的性格，自带贱属性，总喜欢用自己的痛苦，去揭别人的伤疤，这才能让他好过些。
这时，司空灵踩着极快的步伐，朝我们小跑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我，红唇微张，“孙贵九，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第二关的？”
“啥！”
死胖子本来正在欣赏司空灵的曼妙身姿，身体躁动、舌头止不住舔食着嘴唇，但猛然睁大了胖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这怎么可能！”
杨女尚直接站了起来，活像见鬼一样。
岱不、白眉，也是极为意外，眼睛上下扫视，活像我是个不着片缕的美女一般。
哼哼哼！
小爷的雄伟，岂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
我摸着后脑勺，略带羞赫地低下头，“运气、运气。”
“运气你妹！你知道能通过第二关的，都是什么人吗？”
司空灵很难得爆了句粗口。
要知道，之前死胖子做出猥琐动作的时候，她都还只是阴冷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强忍着怒气。
难道，通过第二关，真的很牛比？
所有人都用诡异目光看着司空灵，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
“其实这个拟真观察室设立之初，有两个主要目的。”
“第一个，自然是让国非局的成员，拥有异于常人的冷静思绪，因为无论是城市常驻警力，或是有特殊任务的第一组，都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情况。”
“所以，如何让他们在遇到各种情况的时候，能保持冷静的思考，从而不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这是国非局最大的课题，也是设立这个拟真观察室的初衷。”
“在拟真观察室里出现的，都是在这个世界上，国非局已经备案的各种生物，各种有可能发生战斗的场景，所以，如果能在拟真观察室里经历所有场景，基本上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会惊慌失措。”
“你们在拟真场景里，应该已经遇过吸血鬼、狼人、黑巫术之类的生物吧？这都是最容易遇到的异种，当然，这是第一组的情况，至于常驻警力，遇到的，自然是各种鬼类。”
“而他们有可能采用的攻击，甚至生活习性、弱点，只要经历的场景多了，也会完全了解。用亲身经历，来靠身体记忆对方的弱点和攻击方式，自然就能做到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经司空灵这么解释，我这才回味过来，包括第二关开始，身体遭到不同生物的攻击，所产生的各种疼痛，这也是要让我们适应的东西之一吧？
只有提前感受到各种疼痛，在战斗不幸受创时，才能更冷静的反击。
这种课程，还真是变态啊！
“第二个，自然就是为了逼迫出你们的潜力。”
“人只有在绝望的情况下，才能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也只有那个时期，进步才是最快的。”
“从观察开始，到最后逼近出所有的潜力，然后通过不断地重复，来让你们的身体记住这种感觉，最后，做到无时无刻，都处于强压下的飞速进步。”
无时无刻，都处于强压状态吗？
我叹了口气，确实，无论这次培训对其他人来说，是否有收获，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收获极大。
从小时候开始，邋遢老道一直护着我，为我提供各种‘食物’，到了最后，我对他无比依赖，甚至在他离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饿着肚子的。
因为我不会去猎鬼，或许更细致地说，我是会猎鬼，也具备了自己找鬼吃的能力。
邋遢老道把我留在身边，用海量知识和亲身举动，教会了我如何去找鬼、如何去猎鬼，但只要他在我身边一天，我就只会依赖他，而不会自己动弹。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这也是邋遢老道留书出走的原因吧？
在雏鹰还小的时候，母鹰会去猎食，然后把食物直接扔在窝里，喂养雏鹰。
当有一天，雏鹰已经足够强大，母鹰就会把雏鹰扔出窝外，让雏鹰在生死压迫下，学会如何在高空翱翔，学习到各种生活本能。
但我离开了邋遢老道，来到广市之后，依旧是有一餐没一餐地饿着，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离开邋遢老道。
我总感觉，那个老王八一定躲在哪个地方，默默地看着我。
只要看到我饿多了，总会于心不忍，然后重新出现在我身边。
所以在广市的三年，我没有丝毫的成长，甚至一直困守在地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