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会被厉鬼复仇的,是庄韦,但现在庄韦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两天后需要面对的,所以他几乎能感同身受。
期间,我都不记得他去了几次厕所,洗了多少次脸,脸上满是水滴,最后都不知道哪些是汗,哪些是水。
整个人烦躁不堪,直到我用道韵帮他稳定情绪后,才勉强好了些。
开始的时候,我没有使用道韵,是想让他也提前体会这种感觉,而不至于两天后,由他自己面对时,会更加惊慌失措。
因为两天后我面对厉鬼的时候,未必能分得出心,帮他稳定情绪。
在十二点五十分的时候,我的显示屏里突兀地弹出了两个视频,顿时把尚平江吓得都跳了起来。
现在一点的风吹草动,都在挑动着他那根绷紧的神经。
“冷静,这是小肥龙,给我们发来的实时视频。”
我本来还以为是中病毒了,等看清那视频的画面,顿时一喜。
那画面里,庄韦正在绞动着手指、冷汗直流,而刑邪站在一边,双眼发光,这是国非局里的实时视频。
而在弹出的另一个视频里,有两个国非局的同事正在聊天,而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正是庄韦的手机。
没想到这头看上去萌气外露的小肥龙,办事竟是如此靠谱,本来我想着事后能给我发个视频,就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没想到它竟是直接给我弹视频了。
可能是岁数的原因,庄韦表现得不像尚平江这般激动,但从额头上的汗水和严肃的表情来看,内心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不时地盯着手表,每看一眼,眼孔便收缩一次。
我也看了下时间,大要还有三分钟,如果跟之前的情况一样,还有三分钟,厉鬼就会有出现的征兆了。
到时,便能看看刑邪的方案,是否有用。
尚平江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几乎都要贴上去了,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屏住了呼吸,整个房间瞬间一片死寂。
吱。
“出现了!出现了!”
尚平江顿时跳了起来,拼命地往后跑,我也被吓了一下。
但当我凝视仔细查看视频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怎么了?”姬紫苏啃着辣味走了过来,满脸好奇道。
我看了一下时间,还在五十八分那里,原来刚才的声响,是姬紫苏开门时发出的。
“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还没到时间。”
我回头一看,尚平江已经躲进了被子里,把自己盖得密密实实,正在不断地发抖。
刚才不是胆子很大吗?都快把脸贴在屏幕上了,但只要一有异响,这丫跑得比谁都快啊!
“还没到时间啊?”
被子滑下一点,尚平江露了眼睛看了一下时间,尴尬道。
我正想调戏一下尚平江,调剂一下气氛,但就在这个时候,音响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刑组长,他来了,他来了!”
“张保光那畜生,他来了!”
视频里,庄韦猛站了起来、瞳孔放大,抓住刑邪的手臂,疯狂地尖叫着,就手指的用力程度来看,若是刑邪是一般人,手臂早就被指甲掐进肉里,抓出血来了。
“慌什么!”
刑邪硬生生把庄韦的手掰开,一把推了回去,冷漠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张保光了!就在我的脑海里,还有距离数字,四十公里!还有四十公里!”
“跟微信里‘附近的人’一样,就是那个界面!”
庄韦披头散发,被推回椅子上之后,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臂,竟是掐出了血珠。
这个时候,庄韦想要抓住某种东西,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而疼痛带来的感觉,远远没有超过内心的恐惧,竟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一样。
“脑海里?”
刑邪眯起了眼睛,通过对讲机传呼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手机有什么异样吗?”
这时,另一个视频里,传来了刑邪的声音,另外两个国非局的同事猛然站了起来,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一点,连忙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但手机却是毫无异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甚至连屏幕都未曾闪起。
“没有。”其中一个人用对讲机回复道。
“好,继续给我盯着,如果有什么异象,第一时间通知我!”
刑邪转身看向庄韦,“手机那边没有任何异象,看来那只厉鬼,果然不需要靠手机微信了。”
“不过你不用怕,只要厉鬼敢出现,我就能收了它!”
“刑组长,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在现场的刑邪,就是庄韦唯一的希望,但庄韦现在的情绪,却是极为激动。
刑邪的话,并没给她带来任何安定的作用,嘴里不断地在呢喃着,“张保光,你该死,你该死,我没错……”
“庄韦,现在厉鬼离这里,还有多远?”刑邪对庄韦的表现极为不屑。
“还有三十八公里!”庄韦骇然道。
“好,知道他是从哪边过来吗?”刑邪继续道。
“不知道,跟微信一样,只显示距离。”
“好,厉鬼每前进十公里,你就说一声。”
“到了五公里内,每前进一公里,你就汇报一次。”
“一公里内,每一百米,提醒我一下!”
刑邪脖子左右摇动,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拉扯出莫明的笑容。
“刑组长,你不要闭上眼睛啊,张保江、那厉鬼快来了!”看到刑邪闭上了双眼,庄韦紧张道。
“闭嘴,我在调整状态!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兴奋!哈哈!”
“孙贵九,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广市的支柱,谁才是对的!”
“刑邪这个傻比!”
我忍不住骂了出来,现在厉鬼都快出来了,但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要跟我争个高低,而不是把庄韦的生命放在首位。
这就是国非局副组长,应有的素质?
我笑。
“刑副组长怎么闭上眼睛了?”
尚平江紧张了起来,跟庄韦有着共同命运的他,估计是我们当中,最能体会庄韦内心恐惧的人。
“人有七识,呃,对你来说,应该说人有各种感观。”
“这是一个均衡的状态,而当你关闭了一个感观之后,另外的感观,就会变得更加敏锐。例如,你把眼睛闭上了,听力就会更加灵敏。”
“这跟瞎子耳朵更好使,聋子更容易学习唇语的原理,是相似的。”
“而刑邪这个时候闭上眼睛,可能是为了让他更容易地调动体力法力,也有可能是为了使精神变得更加亢奋,不过最有可能的,是他怕看不到厉鬼,只能尝试着着灵感和触感,看是否能提前发现厉鬼。”
虽然刑邪表面上冰冷淡漠,不过办案经验确实不错,看样子,他已经把我的话听了进去,虽然死鸭子嘴硬,不肯认输,但心里早就接受了‘双生食鬼花’的说法。
以魂联来说,他能靠肉眼发现厉鬼张保江的机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着灵感来感受。
也只有这样,才勉强称得上是称职,只是这心态,还是不行。
“十公里,刑副组长,只有十公里了!”
“五公里,只有五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