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鸾的电话挂断之后,目光毫不退让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看不出一丝的感情,似乎更冷漠了一些,她斩钉截铁的说到:“案子我们必须查下去,凭什么你们说不查就不差了。”
那男人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吴青鸾的话上,他显得很是激动,更多的是惊喜和好奇,绕过了吴青鸾的话去问她:“鸾鸾,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案子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他说着就想起身靠近吴青鸾,这个女儿他许久未见,说不想念是假的,如今她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一时激动的不知该做什么。
但他的热络和激动却和吴青鸾的态度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吴青鸾冷漠的看了一眼他,当他凑过来想要跟自己亲近的时候吴青鸾后退一步隔开了和他的距离,这也让赵炳林刚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很是尴尬,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将胳膊放了下去,但脸上的欢喜还是没有退下去。
“我光明正大靠自己本事加入的重案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这次找你是因为正是找你,不要跟我套什么父女情,你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你女儿。”
她冷冷的看了赵炳林一眼,又说了一句:“从我妈死的那一天,我们的父女情早就断了。”
赵冰凌的眼神变得伤痛无比,看着面前陌生却又让他牵挂的女儿,他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高高在上的厅长,却也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没有了任何架子,他动了动嘴巴,踌躇着开口:“鸾鸾,爸爸也是有苦衷的,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是这些年……”
“没有什么可是,做了的事情永远无法弥补,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赵厅长,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
吴青鸾冷冷的打断了赵炳林的话,眼神里的厌恶丝毫没有减退,看着她的情绪如此激动,赵炳林心中满是无奈和悲伤,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看着女儿这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倒是有点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于吴青鸾来找自己的目的他一开始是震惊的,但现在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他笑了笑说到:“早就听说重案组有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我倒是没想到竟然是你,要是早知道是你,指不定我早就乐到天上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骄傲之情溢于言表,但吴青鸾却是冷冷一哼:“警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希望你最好能保密,我们之间有血缘这件事一直以来都让我感到无语,所以,赵厅长,我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吴青鸾心里横梗着母亲的死,这件事让她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如今这副慈父的样子又给谁看呢,当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呢,那些想起来就让她感到痛苦的过去,无一不是因为他造成的,而说的不好听一点,自己这次来是来求人的,她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态度好一点,但是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好好,谈正事,对了,鸾鸾,你怎么知道爸爸这两天在龙海?”
赵炳林却是丝毫不在意吴青鸾的冷淡甚至是她的咄咄逼人,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吴青鸾,先是安抚了她一句,很快又接着问了一句,按理说,他来龙海的事情很少的人才知道。
吴青鸾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很快回避了一下便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时间不多,就是来告诉你一声,陈淼案子背后的真相,我们一定会继续查下去的,希望你们也不要从中阻挠,我知道,只要你开口,没有人会拦着我们。”
“可是鸾鸾,陈安宁说了,这件事很有可能涉及我们内部人员,如果查出来了,这对于政府工作和公信力是个很大的打击,所以这件事,我想,内部消化是最好的办法。”
即便是女儿,赵炳林还是没有退让,他此刻脸色正了正对吴青鸾说到。
“政府的公信力难道就是这样保持的吗,内部怎么消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吗,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你们以为群众都是傻子吗,你们这样隐瞒下去群众会觉得政府做的真好吗,你们也太好笑了,事情已经演变到现在这个程度,如果不给群众一个真相,只会让他们对政府办事的效率更加失望。”
吴青鸾丝毫没有退让,她的眼神终于正视着赵炳林,犹如连珠炮一样的对赵炳林说了这段话。
“可是鸾鸾,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赵炳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为难。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是你们自己想的复杂,你们不理解我们这些基层人员的辛苦,我们没日没夜的辛苦做事,我们受伤都不敢去休息,就是为了找出一个真相,为了死者,也为了那些受害者,你们可曾想过我们这些人?你们口口声声说出来的苦衷,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保护那些社会毒瘤!”
吴青鸾瞪了赵炳林一眼,看起来更加激动了,但赵炳林去只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脸色一变就抓着吴青鸾上下打量:“受伤?你哪里受伤了,快给爸爸看看,怎么能受伤呢!”
吴青鸾很不自然的挣开了赵炳林:“不是我受伤,不要这么假惺惺的,反正现在不管是媒体还是我们重案组,都在找一个答案,并且我们有信心解决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们一次机会,还是那句话,真相必须查明,那些做错事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做出过某些贡献就有被包庇的权利,发林柏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是每个公职人员都挂在口上的,但做不做得到,你心里应该也有个数吧。”
吴青鸾说完这话就往外走,当门被打开的时候,赵炳林在背后忽然喊了一声:“鸾鸾!”
吴青鸾猛然停下步子,但并未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赵炳林看着女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舍,他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你哥哥他,还好吗?”
背对着赵炳林的吴青鸾脸色微微一愣,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屑,但悲伤还是很快浮上她的心头,眼睛微微红了红,她冷冷的说了一句:“他很好,这些年把我也照顾的很好,只要你多看一点商业新闻,关于他的消息不是了解不到。”
她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说了一句:“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希望你不要从中作梗,我不希望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最好不要见面,即便要见也就当不认识吧。”
她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赵炳林快走了两步想要再说点什么,但吴青鸾的步子那样快,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进了电梯,他有些怔愣的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的跳下去,威严的眸子中闪过愧疚和悲伤,最终又重重的叹了一句。
孩子对他的恨意,似乎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当他再次见到那个软糯的小女儿的时候,竟是这番场景,那个曾经软软的叫着他爸爸的小女孩,如今竟已经这般亭亭玉立。
他缓缓转身回去,向来威严的身影此刻似乎显得有些颓败。
出了电梯之后,吴青鸾重重的呼了几口气,从那个房间出来,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力气都有些不够用了,她说不出自己心中什么感受,愤怒,是除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同时却觉得还萦绕着浓浓的悲伤,好似酸甜苦辣五味杂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