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马鸣神色更加黯然了,“韩队,沈队,我的调查工作,其实没出错漏吧?是方琳,方琳对周博易暗中提醒,才让我提前中止了工作,是这样吗?”
面对马鸣一连串的提问,轮到韩景辉默默点头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答案确认后,马鸣还是难掩失落之情,“韩队,沈队,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自己接触的方琳,究竟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当初她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是不是真实的?她提醒周博易怀疑我时,有没有过顾忌我的安全?这些事……我反复想……却怎么都想不通……”
看着委屈的马鸣,听着真诚的话语,韩景辉和沈海,心里都不是滋味。
马鸣是警队的新兵,与许多年轻队员一样,是怀抱着一腔热情走上岗位的,在他心中,对与错,是与非,黑与白,善与恶,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切都是那么泾渭分明。可是,他却在走上岗位不久,就遭遇了方琳案件,瞬间,所有清晰的界限标准全被打破,脑海中的是非善恶也变得模糊起来,再面对薛立言的苦痛矛盾,马鸣自然是难以承受。
又走近了一步,韩景辉很真诚地劝说,“马鸣,你的心情,我和沈队都非常理解,但希望你明白,刑警,是最忌讳感情用事的。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岗位,惩治犯罪,而不是分析人性,区别感情。因为,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思想和心境,犯罪者也会做善事,好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如果一味沉湎于这些纠结之中,我们就做不好刑警。你才刚刚入队,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切不能因为罪犯行善而放松警惕,也不能因为善者犯错而一味姑息,评判的尺度,你心里应该越来越清晰。”
“韩队说得没错,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时,沈海也附和说,“不但要调整好自己,你还要用实际行动劝慰老薛。一直以来,他总把方琳看做最优秀的技侦队员。而你,今后要以实力告诉他,马鸣,可以做得比方琳更好!”
“我……是!”诚然,两位队长的话语,顿时让马鸣倍加温暖,一时间,他的心绪放晴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陈秘书,你这么忙,还专程来过问案子的进展,真是非常感激!”
“刘局长客气了,你破获了大案,找出了真凶,着实大功一件,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表示祝贺的!”
就在几人谈话间,从走廊一侧,刘跃和市府陈秘书并肩出现,听起来,与刘跃私交甚笃的陈秘书,是专程来道贺的。
“刘局!”
见状,韩景辉急忙迎了上去,沈海也紧随其后。
“陈秘书,这就是我们刑警队两位队长,韩景辉,沈海,案件能顺利告破,他们功不可没!”见到自己的爱将,刘跃急忙引荐。
“幸会,幸会!经常听刘局和钟局提到两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陈秘书客气说。
“您好,陈秘书!”
“陈秘书过奖了!”
韩景辉和沈海也礼貌回应。
“哎!”这时,眼尖的陈秘书突然看见了,藏在队长后面的马鸣,禁不住眼前一亮,“刘局,这不是我那‘外甥’吗?进制药厂那个,没认错吧?!”
“没认错!陈秘书好记性!”一听这话,刘跃赶紧招呼,“马鸣,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赶紧过来见见你‘舅舅’,当初,可是他亲自把你送进制药厂的!”
“是……舅舅……哦不……陈秘书……您好……”被刘跃这么一介绍,马鸣满脸通红,急忙上前与陈秘书握手,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哈哈哈……”
马鸣的窘态,让大家禁不住都笑了起来,自发案以来,刑警队还鲜少听到这样的笑声。
“‘外甥’!干得不错,一定再接再厉!今后,只要侦破工作有需要,刘局一句话,我还是你舅舅!”陈秘书爽朗又诙谐地说。
“是!”面对鼓励,行了一个规整的敬礼,马鸣清脆回应到。
市刑警大队讯问室
“马鸣进入制药厂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坐定后,韩景辉直接询问。
“起初不知道,因为马鸣是以外出培训的名义离开了技术科。但没过多久,我就发觉有些不对劲。那段时间,每次碰头会议之后,刘局或钟局,都会把你们和薛立言留下来单独开会,说明你们一定有秘密。另外,薛立言除了工作需要,几乎不会使用电脑,更不会网络聊天,可自从马鸣离开后,他几乎整日守在电脑旁,与人聊个不停,在我看来,这一切都不正常。同时,周博易也通过网络对我反应,说车辆被安装了跟踪器,厂内的真实货车数量也被人摸透,怀疑厂里有人与他作对。两方情况一相加,我开始怀疑,马鸣的真实去向。姚玖藏在分厂附近,这我是知道的。如果马鸣真进了制药厂,那个藏身地点一定会被发现。就在我意识到事情严重的时候,你们那晚秘密碰头,继而集体出发,我立刻怀疑,是冲着姚玖去的,于是,我当即在网上通知周博易,让他转移姚玖。”
稍许停顿后,方琳又接着说道,“这件事后,周博易又对我提到,继‘一号’鲁维之后,‘二号’宋洋也决意退出,秘密小组将出现人员空缺,‘红’的计划很难继续。因此‘零号’周博易想找人填补,并物色好了人选,是一个叫马捷的新入厂人员。凭直觉,一个新入厂的人就能引起周家兄弟如此重视,绝非普通人,况且,周博易描述的‘马捷’特征身份,都与马鸣非常相符。所以我提醒周博易,此人不简单,一定将他的背景情况考察清楚,不能轻易让他加入研究小组。但是,可以以此为试探。果然,不久之后,薛立言便借口帮忙亲戚,中午时分就赶到丰凯制药厂附近一家便利店,这就更让我确定,‘马捷’很可能就是马鸣!于是,在一天晚上,我趁着值夜班的机会,偷偷解锁了薛立言的电脑密码,查看了他的网络聊天记录,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你怀疑‘马捷’就是马鸣,为何不让周博易传送‘马捷’的照片资料,自己直接辨认?对马鸣,你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沈海问。
“一直以来,我为了隐蔽,始终没有对周博易透露真实身份,对此,周博易早有不满和怀疑。如果我直接认出了马鸣,周博易就可以确信,我就是刑警队的人,假如他哪天先翻船,一定会牵连到我。”方琳回答道。
“暂且不讨论马鸣,先说说周新元吧。他出事前两周,曾经从周家楼梯滑落,导致轻微脑震荡,视神经受损,是你们蓄意为之的吗?”搁置了马鸣的话题,韩景辉提及到了周新元。
“第一批‘红’存在缺陷,周博易明确表示,只有‘二号’宋洋有能力进行提升,可那时,宋洋也想出局,‘红’就只能保留缺陷。但周博易却坚持用‘红’杀死周新元,因此,我只能出此下策,让周新元视神经提前受损,之后再让他服用‘红’,如此一来,就可以掩饰住‘红’的缺陷,不致引起他人的怀疑。”方琳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