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怎样，感谢你的‘红’，让我没有了遗憾。”终于见到“行刑人”，周博易也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彼此，我也应该感谢你。”方琳淡淡地说。

“方琳！！”

就在这时，已经听到二人对话的鲁局长，已经气冲冲地来到了面前，看着已被手铐禁锢住的方琳，鲁局长连连喘起了粗气，脸色也因生气而涨得通红，“你刚才说什么？感谢？！你们狼狈为奸在一起，害了那么多人，制造了那么多惨剧，到了这个地方，你居然还说感谢？！你还有没有点良知？！还有没有点道德感？！”

“良知？道德感？”讽刺地重复着鲁局长的话，方琳不禁露出了轻蔑的笑，“不要对我提这些字眼，从我父亲惨死，我被周新民追杀的时候起，一听到这些，我就觉得恶心！”

“你……”颤抖指着方琳，鲁局长的声音也有些颤动了，“你知不知道……我退休的那一年……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亲自去人事局……延长你的借调期……我……我真是引狼入室！”

“鲁局长，你说得没错，若不是我能够留下，计划也不会进行到这一步。凭这一点，我应该感谢你的。”看着气极了的老局长，方琳仍是那副讽刺的语气。

“你……”

方琳此话一出，鲁局长只感到胸口一闷，一股气性没上来，几乎要踉跄地摔倒在地。

“鲁局长！”

见状，身后的刘跃急忙扶住他，继而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带进去！”

市刑警大队讯问室

在这个并不陌生的空间中，方琳却第一次坐到了被讯问的位置，坐在她对面的，则是进行过无数次讯问的韩景辉和沈海。

“你们的套路我清楚，不必枉费心机了，不告诉我周新民的结果，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对坐之后，方琳就开口了。

“他已经死了，被周博易毒害而死。”可让方琳意外的是，韩景辉不再隐瞒，而是说出了真相。

“你说什么……”

一瞬间，方琳愣住了，这个结果，曾是她日夜盼望的，可当韩景辉真的平静说出来了，她却感到如此意外，如此——讽刺。

蓦地，方琳似乎反应过来了，整个人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死了……他早就死了……你们……你们为什么骗我？！”

“如果不骗你，你能自己跳出来吗？”沈海毫不客气地反问。

“不对……不对……”可紧接着，方琳又想到了什么，“周博易动手时，你们应该还没有怀疑到我，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顺利杀死夏菁菁，就是你们认为的周秀珠。可为什么，你们从那时起，就对周新民的情况绝对保密？”

“周博易执着杀害周新民的行为，令人很费解，况且我们又了解到，周新民与丁兰之死没有直接关联，所以，周博易的行为就更难以解释了。唯一的可能性，周博易是受到了他人的唆使和蒙骗，误认为周新民是害死母亲的元凶。于是，就由此推断出，最想让周新民殒命的，应该是周博易的唆使者，即我们一直寻找的神秘人。”

看了一眼方琳，韩景辉接着说道，“其实，周新民被送去医院不久，就因医治无效死亡了，当刘局赶到时，医生刚刚宣布了他的死讯。然而，考虑到周新民是神秘人的主要目标，刘局便秘密下达指令，对周新民的死讯绝对保密，必要的时候，这会是引出神秘人的有效手段。没想到，果然被刘局料中了！”

听了这些，方琳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刘跃！！刘跃真是老谋深算！我全都是被他害了！”

“啪！”

闻言，韩景辉愤然拍响了桌子，“给我住口！若不是刘局，你早就滚回化工厂了！还能在公丨安丨局兴风作浪吗？！”

“韩队长说得是，我应该感谢刘局长，就像感谢鲁局长一样！”方琳仍不改讽刺语调。

“方琳，你的要求我做到了，告诉你周新民的真正结果，你也该开口了吧？”强制自己保持理性，韩景辉不去理会方琳的挑衅，正式开始了讯问。

“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的？”方琳还是冰冷的语气。

目光如炬，韩景辉的气场却很沉稳，“即是如此，你难道还有办法改变吗？”

“你……”

毕竟共事了多年，方琳深知韩景辉的秉性，便没有再纠缠，而是转向了自己关心的另一个细节，“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是通过一个卡通图案。”紧接着，没有任何隐瞒，韩景辉详细复述了那日，自己被车尾处卡通图案所提示的情形。

“我不明白，那么幼稚的图案，与我有什么关系？！”第一次，方琳感到了疑惑。

“关系很重大。”韩景辉声色有力地说道，“这个图案让我想起了，周新元和宋洋死亡当日，两个困惑我们已久的谜团。当天上午，周新元从别墅坠楼而死，得到这一重大消息后，我立即带着一干人员感到了现场，自然也包括你，这位技术科的‘骨干’。可很快，在周新民的上衣口袋中，发现了一袋化学粉末。之后，你很快判断说，这些化学粉末应主要是干冰成分，但干冰极容易挥发，需要带回技术科检验。于是，为了避免物证挥发消失，我便立即安排你，开着我的车，返回技术科，对这袋干冰进一步检验。所以，你就提前离开了周新元的死亡现场。可随后，你给我们的结果是，那袋化学粉末，全部是干冰，没有其他物质成分。一时间，干冰的效用成了难解谜题，这也是我说的第一个谜团。”

习惯性地停顿后，韩景辉接着说道，“可当我看到自己车尾处的卡通图案时，才忽然明白过来，那袋干冰的作用，根本与周新元无关，而是为了让你——在约定时间内到达佳悦大厦！继续施行对‘二号’宋洋的杀害！！我想，干冰应该是你指使周博易事先放入周新元衣袋的。因为你早就预料到了，如果在案发现场发现与化学相关的物质，一定会交给你这位优秀的化学专家。加之干冰容易挥发，你就不会被拖在周家别墅，从而错过杀害宋洋的最佳时机！”

深呼一口气，韩景辉继续叙述，“也就是说，驱车驶离周家别墅后，你根本没有返回刑警队，而是直接开往了佳悦大厦，并把车辆停在公用电话亭一侧，你早已考察好的，一个监控盲区位置。继而，你便走到了公用电话亭旁，等待着周博易向你反馈，周博简与宋洋见面的确切情况，如果宋洋答应留下，你将放弃计划，反之，你则会继续杀人。三分钟后，你等到了确切消息，宋洋执意离开研究小组，离开峪江。于是，你便根据周博易提供给你的情况，假借欣隆软件公司区域负责人的身份，利用电话通知方式，将宋洋骗至佳悦大厦。紧接着，你迅速进入地下停车场，再经由员工通道，提前到达了空置的十六层，十几分钟之后，宋洋赶到，你继续以出国机票为幌子，将他引入1602房间，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你突然向他的肺静脉注射了大剂量的空气，令他短时间内丧命。之后，你按原路逃离，再行回到了公丨安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