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不想想,他为什么对你母亲的死冷淡吗?!自小到大,他从未得到过你母亲的一点关爱,若换做是你,你又能如何?!”韩景辉说着,又语调一转,“当然,这也不是你母亲的错,错在你父亲周新元,他与其他女人的情感纠葛,结果却让你母亲承受,这是不公平的,所以,你母亲没有错,你弟弟也没有错。”
“周!新!元!”恨恨地咬出这个名字,周博易眉间还透露着无限的憎恨,“他该死!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该死!让他那么痛快得死,真是便宜他了!”
“我理解,你的仇恨很强烈,但若有人利用你这份仇恨,你就可以原谅吗?若不是这个人,你不必杀死自己的弟弟,更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韩景辉继续引导。
“周新民死了吗?”嘴唇还在抖动,周博易不由问。
“你希望他死吗?他的生死,你还会关注吗?”韩景辉反问。
“不……不会了……”韩景辉的话,刺中了周博易的软肋,“谁的生死,都与我无关了,包括——我自己的。”
“既然连自己都可以不顾惜,你又为何拼命保护他人?!诚然,他协助研制了‘红’,帮你成功复仇,可同时也扭曲了你母亲的死亡真相,诱导你害死亲弟弟,欺骗你毒杀周新民,残害无辜,这样的人,你又有什么理由再去保护?!”沈海继续劝说。
沉默,仍旧是死寂的沉默,周博易缓缓低下头,不似再开口的样子。
“决定沉默了?”看了一眼周博易,韩景辉不由反问,“看起来,你对你母亲的感情,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强烈。”
“你们不必再说了,我不知道他是谁。”终于,周博易的情绪开始滑向崩溃的边缘,内心压抑的秘密,也开始倾吐了。
“你不知道他是谁?什么意思?难道你从未见过他?”沈海即刻问。
“没有。”周博易摇摇头说道,“大概三年前,他通过一个网络聊天室找到了我,从那时起,我们就建立了联系。”
“通过网络建立联系?!”听起来,沈海感到不可相信,“既然从未谋面,你为何会信任他?”
“他知道我母亲死于意外,并许诺,会让害死我母亲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另外,他还向我初步透露了,建立药物研究小组,继而最终合成致命药物的计划。为母亲的报仇,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但我也从不敢想,能让仇人以相同的方式死去,无疑,他的建议深深刺激了我,让我无法拒绝,哪怕这是一个骗局。”没有迟疑太久,周博易就给出了回答。
“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韩景辉又问。
“我只知道,他的网名是——行刑人。”周博易又说。
“行刑人?”沈海反问。
“是。”周博易点头确认,“我名为‘复仇者’,他名为‘行刑人’,一般的联络时间是在晚上九点以后,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就会在网上紧急留言。”
“除了你办公室还有卧室中的两台电脑,你还用其他设备与他网上联络过吗?”沈海继续问。
“没有了。”周博易如实回答,“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存储在两台笔记本电脑中,只不过……我已经将它们彻底毁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沈海气急败坏地问。
“因为对方承诺,会完成我们最终的计划。”周博易冷漠地回答。
“你们最终的计划是什么?杀害周新民吗?还有,你对聊天记录还能回忆起多少?”韩景辉接着询问。
可没想到,方才还一吐实情的周博易,此时又闭口不言了。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了?”韩景辉再问。
“都不是。”很快,周博易回答了,“我知道,也想说,但是——”
故意拖了一个长音,周博易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想对你们说。”
“不想对我们说?!你究竟什么意思?!”一听周博易的话,沈海的情绪差点又爆发,但他极力忍住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必须说给一个特定的人听,而这个人,不是你们。”周博易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你……”
终于忍不住了,沈海刚要发作,却被韩景辉制止了。
紧接着,韩景辉又平静询问说,“那你告诉我们,这个特定的人是谁?如果规定允许,我们会尽量满足。”
“如果我能见到这个人,我一定将知道的全部告知。但你们听好了,我必须单独见他,并且,谈话过程中不能录音。”周博易进一步提出了要求。
“周博易!试图毒害周新民还不够?!如今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听到这个“过分”的要求,沈海生气地说。
“答应与否,主动权在你们,我只是表达自己的要求。”周博易平静地说。
“那你告诉我们,这个特定的人是谁?”尽量抑制住内心的情绪,韩景辉又问。
“这个人,你们都熟悉,就是……”没有掩饰,周博易直接说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市公丨安丨局刘跃办公室
“鲁局长?!周博易指定鲁局长审讯他?!你们没听错吧?!”听到韩景辉和沈海对审讯过程的汇报,刘跃十分诧异。
“不会有错,周博易明确指出,就是峪江市前任公丨安丨局局长,鲁局长。”韩景辉再次强调。
“他没说原因吗?”一旁的钟建明也问。
“没有。”沈海快速回答道,“他只是不停重复,只有鲁局长审讯,他才会吐露‘行刑人’的相关信息。”
“可鲁局长已经退休多年了,再请他回来参与案件审讯,定然是不合适的。”钟建明很是顾虑。
“对这一点,我们已经对周博易解释过了,可周博易很坚持,怎么都不肯让步。”韩景辉又说。
“不论他什么理由,想单独见鲁局长,这绝对不行!”发生了看守所事件后,刘跃是倍加小心了,“周新民事件,坚决不能再重演!鲁局长做了一辈子公丨安丨,如今好容易退休享享清闲,若因为我们的请求,让他在审讯过程中出什么差池,这责任谁也负不起!”
“可周博易此次的态度,与上次如出一辙,只要不是鲁局长审讯,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韩景辉有些担忧地说。
“我们都不理解,周博易已经说出了‘行刑人’的存在,却不肯透露他深层次的信息,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沈海也说出了疑问。
“我在想,是否鲁局长任职时,发生了丁兰案件,所以周博易必须将实情告诉鲁局长?”韩景辉提出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