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车辆时,你有没有注意,附近还有其他人?”韩景辉再问。
“其他人?没看到。”村民摇了摇头。
可紧接着,村民又开口了,“其实看到车时,我就觉得太怪了。昨天晚上,这辆车明明停在西边儿的,怎么到了早上,就进河里了呢?”
“你说什么?昨晚你就看见过这辆车?”注意到村民的话,韩景辉急忙追问。
“见过!”村民毫不含糊地说,“昨晚我赶集回家,走到西边儿时,就看到这辆白货车停在那儿,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当时还奇怪呢,都这么晚了,这里不着村不着店的,谁会把车停在这儿呢?谁知道……早上就……”
“你确定看到的是同一辆车吗?”沈海仍不放心。
“错不了!‘348’!和我这辆三轮车一个号!”村民很肯定地说。
“昨晚你看到这辆车时,大概是几点?”韩景辉继续问。
“没看表,不过镇上的集一般是六点半收摊儿,等我走到这里,也就七点多吧,到不了七点半,回家还能看会儿新闻联播!”村民回答。
“你能给我们指出,这辆车昨晚具体的停放位置吗?”韩景辉提出了请求。
“可以!你们跟我来吧!往西走几百米就到了!”村民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韩景辉和沈海一前一后,跟随着村民向西走去,最后,在一段河堤的拐弯处停了下来,并听见村民说,“就这个地方,那货车挡在这里,我三轮车差点儿开过不来那!”
感受着强烈的风意,韩景辉先是四处观察了一下,而后又在路面上扫视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老沈,情况对我们很不利,这里风太大,河堤上又全是浮土,痕迹都被破坏了。”
“但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闫树文在昨晚七点之前就回到了峪江,只是不知道,从昨晚七点到今早七点这十二个小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沈海接话说。
“先离开,再返回,隔了一夜后,又寄出恐吓信,闫树文的行为,怎么会如此怪异?”韩景辉很是不解。
“老韩,我觉得应该首先弄清楚,闫树文的货车是何时停到这里,又是何时开走的,这样才能保证下步工作的针对性。”沈海提出了建议。
“你说得很对……”
“韩队!韩队!”
就在这时,远远地,透过尘土飞扬,韩景辉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向自己飞奔而来,不必说,就是谢俊南和贾佳。
“情况怎么样?”韩景辉先问。
“抱歉,韩队,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让闫树文……”
“别说这些没用的!闫树文是几点返回了峪江?”没时间听谢俊南的“客套”,韩景辉直接问。
“高速口的监控显示,闫树文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出了城,五点三十分返回,之后直接向护城河方向开过来,五点四十七分出了监控区。”谢俊南回答。
“昨天下午,从闫树文离开刑警大队一直到他开车上高速,期间有没有人与他联系过?”韩景辉又问。
“泽化市那家快递公司有过一次催促电话,他说已经在路上了,保证货在晚上九点前送到。没有再与其他人联系过。”谢俊南回答。
“在有人催促的前提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闫树文这么快又返回了?”一时间,韩景辉也糊涂了。
“另外,万达快递公司门口的监控我们也查过了,闫树文是乘坐一辆小型私家车寄送出了快递信,可惜监控没有捕捉到全部车身,无法确定具体车型,但从外观上判断,像是一辆灰色奥拓,没有悬挂车牌。”贾佳又说。
“奥拓车?难道闫树文又中途换车了?”情况越来越复杂,韩景辉也越来越觉得棘手。
“通过观察监控,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寄出快递信后,闫树文是绕道车身的右边上了车,那是副驾驶的位置,也就是说,奥拓车并不是闫树文驾驶,司机另有其人。”聪明的贾佳说道。
仔细听完了贾佳的汇报,韩景辉随即做出了安排,“老沈,辛苦你带着俊南他们三个,让这位老乡帮帮忙,在附近寻找一下白色货车的目击者,时间越精确越好。贾佳,你负责通知郭诚,让他迅速调出昨天下午四点五十以后,闫树文所有的通话记录,查到之后,立即展开排查。我立即返回局里,了解一下闫树文的尸检结果。”
“好,我们分头行动。”沈海默契地说。
市刑警大队技术科法医室
“韩队,昨天晚上,闫树文可是吃了一顿大餐。”尸检过后,薛立言首先说道。
“大餐?此话怎讲?”韩景辉问。
“经查,闫树文胃内有大量的酒精成分,为高度酱香型白酒,还有少量红酒成分,另外,还有海鲜、肉类以及蔬菜,从食物的消化情况来看,他饮酒进食的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八点至九点之间。”薛立言回答。
“与他一起进食的人,应该就是驾驶奥拓车,与他一起到了万达公司的人。”韩景辉不觉做出了结论。
“最重要的一点,他胃内发现了lsd成分,即lsd,并且浓度非常高。”薛立言接着说。
“lsd?”闻言,韩景辉一惊,“这么说,闫树文死前,也服用了致幻剂?”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车辆是自然坠入河中,而没有发现任何刹车痕迹。坠河前的闫树文,一定陷入了强烈的幻觉之中,所以才酿成了惨剧。不过强调一点,lsd的摄入时间与进食时间并不一致,它应该是在早上八点之前,即闫树文坠河前不久才摄入的。”薛立言又说。
“如果在没有催化的情况下,lsd的发作时间,一般在半个小时左右,可你刚才并没有提到,在闫树文胃内发现催化成分,说明他与鲁维死于致幻剂的情况不一致,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幻觉呢?”听过情况后,韩景辉又发现了一处疑点。
“韩队,您考虑真够细致的!我刚要向您解释,您就提前想到了。”对韩景辉,薛立言非常欣赏。
“究竟是什么原因?”韩景辉急忙问。
“据我分析,应该与闫树文大量饮酒有关。酒精原本就有麻痹神经、令人情绪兴奋的作用,笼统地讲,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致幻。更何况,闫树文作为货车司机,平日饮酒的机会定然不多,对酒精的敏感度就会高出常人,更何况,他昨晚同时摄入了白酒和红酒,更会催化他的精神状态。因此,当闫树文今早摄入lsd后,昨晚遗留的大量酒精成分,就变换成一种催化剂,大大缩短了闫树文的发作时间。”薛立言给出了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