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期间，闫医生真的生病了吗？你能不能确定这一点？”谢俊南又问。

“是真的。”唐经理很快答道，“见闫医生数月都没有出现，我们风景区几个同事都很关心，所以，趁着周末休息时，我们几人凑钱买了一些补品，专门去了趟‘德济堂’，看望了闫医生。”

“他究竟是什么病？”谢俊南继续问。

“据闫医生自己说，也没什么具体的病症，就是整日头晕乏力，干不得体力活，应该是疲劳所致，上山采药的事，也只能交给徒弟代劳。见闫医生状态不好，我们客套了几句，就很快离开了。”唐经理回答。

“请你继续说一下，出事当天的情况吧。”得知前因后果后，韩景辉又转入了正题。

“那天见到闫医生，我感觉他脸色还是很差，身体状态也不好……不对……不是状态不好……而是状态不对……”一时间，唐经理竟不知该如何描述。

“唐经理，不要着急，请仔细向描述一下，闫医生如何状态不对。”韩景辉提示说。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闫医生与往常不一样，情绪起伏变化很大，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很低沉，并且他还奇怪的说了一句，今天是阴天啊，可那天明明是个大晴天……总之……就是太奇怪了。”唐经理尽力描述说。

“韩队，闫医生会不会也……”一听这种描述，谢俊南感到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用手势阻止了谢俊南的猜测，韩景辉继续问，“既然发觉闫医生状态不对，你们为何还放他进风景区采药？”

“我们几个，当时都劝他了，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上山了，让徒弟和女儿代劳就好，可谁知，不提这两个年轻人还好，一提他们，闫医生当即就火了，还说什么，不会再让他们再进风景区采药。我们再劝，闫医生就一直说，‘德济堂’没药了，他一定要把药采回去，才能继续给人瞧病，并坚持一个人上了山，谁说也没用，而今想来，我真是后悔啊，他年纪那么大了，山路又危险，加上身体不好，肯定是容易出事的！假如当时能劝阻他，他肯定就不会出事了。”提及当日的事情，唐经理无不遗憾。

“闫医生案件卷宗中记录，是风景区的工作人员发现了闫医生的尸体，是这样吗？”韩景辉问。

“是的。”唐经理没有否认，“闫医生以往采药，最迟午饭后就会离开，可那天，直到下午四点钟，风景区临近关闭的时候，闫医生也没有离开。而后，闫医生的徒弟到风景区寻人，我们发觉事情不太对，便与他徒弟一起进了风景区，到了傍晚时分，我和小王发现了闫医生，人早就不行了。”

“那天，风景区是在改造整修吗？确实没有接待游客？”韩景辉继续问。

“没有，除了闫医生，谁也没有进到风景区。”唐经理回答。

“如果没记错，就是你报了案，对吗？”韩景辉接着问。

“对，是我。”唐经理仍没有否认。

“既然闫医生是坠落山崖而死，你为什么会想到报案？”韩景辉问得很仔细。

“因为我觉得……闫医生的坠落地点有问题。”虽然有些迟疑，但唐经理仍说出了实话，“发现闫医生的地方，上方是一片光秃秃的悬崖，既没有山路，也没有药草，人怎么可能从那样的地方掉下来呢？这说不过去的！”

“会不会是地势的问题，导致闫医生的尸体滚落到了那里？”韩景辉猜测性地问。

“不可能！”唐经理当即否认了这一可能性，“韩队长，闫医生当年出事的悬崖还在，你可以到实地看一下，他身体掉落的地方，比山路下方，以及药草茂盛的地方，都要高出许多，人不可能向高的地方滚落吧？还有，风景区内既没有闲杂人，更没有动物野兽，也不可能再移动闫医生的尸体，所以，闫医生只可能是从光秃悬崖上掉下来的。但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攀上那块悬崖。担心闫医生的死有蹊跷，我就索性报了警。可派出所的人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端倪，闫医生的家属又急着给他办丧事，压根儿不配合派出所的调查，更不同意尸检，加上缺乏直接证据，证明闫医生的死有问题，派出所只能以意外结案了。”

“唐经理，最后请你辨认一下，当年进入风景区采药的两个年轻人，是不是他们？”很快，韩景辉便出示了武正祥和周秀珠的照片。

“没错！就是他们！这就是闫医生的徒弟和女儿。”仔细辨认后，唐经理一口咬定。

“好的，十分感谢唐经理提供的情况，今后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来打扰的。”意欲离开之前，韩景辉表示谢意。

“韩队长客气了，如果你们真能解开我心里的疑团，是我该感谢你们啊！闫医生是好人，可千万别让他死的不明白！”紧紧握着韩景辉的手，唐经理不住地说道。

默默点点头，韩景辉随即带着谢俊南走出了办公室，但想着唐经理说过的话，他心里不免沉甸甸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度假村入口，而薛立言早已等在这里了，手中的证物袋中，已经装满了苦艾草。

“老薛，收获不小啊！看来你的分析很准！”韩景辉不由笑着说。

“简直是准得不能再准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到处都是茂盛的苦艾草！”有了发现，薛立言也很是兴奋。

“闫茂德当年的出事地点去看过了吗？”韩景辉又问。

“看过了，并且拍了照，放心吧！”薛立言爽快地说。

“今天成绩不小，收工吧！”韩景辉轻松地说。

市刑警大队办公室

又到了夜深。

可贾佳的声音却仍然弥漫在办公室中，且渐渐变得沙哑起来……

“你好，请问是陈平吗？我是市公丨安丨局刑警大队小贾，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请问您是2000年毕业于峪江第四中学吗……再请问，穆婷婷是你的同班同学吗……毕业后，你有没有与她联系过……好的……感谢你的配合……如果你以后有了穆婷婷的消息……请立即通知我们……”

整整两天了，贾佳一直在抱着电话听筒，对康宁和穆婷婷的同学进行逐个询问，渐渐地，她嗓子都要失声了，可还是没有问出任何线索。

这时，眼看着贾佳又要拿起听筒，坐在一旁的郭诚终于按捺不住了，不由劝道，“贾佳同志，您歇会儿成不成？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还没烦那？再这么问下去，我准保你明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听这话，贾佳顿时也泄气了，“啪！”地一声挂掉听筒，“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杯水，整个人趴到办公桌上，显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惫，“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快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