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下去,不要有顾虑。”韩景辉鼓励说。
“昨晚,我反复回想着自己在丰凯的经历脉络,大致有七个重要的事件节点,第一,我在分厂仓库发现了姚玖可能隐藏地点;第二,周博易因我这一举动产生怀疑,在办公室单独询问我;第三,跟踪器被发现,制药厂真实货车数量被沈队掌握,让周博易怀疑厂内有人与他作对;第四,周博简意图让我加入秘密研究小组;第五,陈秘书真实资料被查出,周家兄弟直接盯上了我;第六,我和薛科的接头被沈队紧急打断;第七,周博易带我去见所谓的‘三号’袁成和;第八,我被退回,你紧接着被周博易激怒。”马鸣仔细地列举着。
“大致过程就是这样,没有遗漏。”认真记录了马鸣列举的事件点,韩景辉表示认同。
“仔细分析这些事件点,我发现,自己所经历的,就是一个‘被怀疑、解除怀疑、再被怀疑、解除怀疑、彻底被怀疑’的过程。”终于,马鸣能够正视自己的“卧底”历程,“首先,我基本可以确定,通过办公室单独询问,周博易已打消了对我的疑虑。继而,再经历那一系列事件,周博易重新对我产生怀疑,但却没有抓到真凭实据,加之周博简对我的欣赏,以及鲁维和宋洋死亡导致的人员空缺,所以我认为,意图让我加入研究小组,应该是一次半考验忠诚、半考验能力的测试,也就是说,如果我背景清白,他们就会让我正式加入小组,反之,就会把我彻底清理出局。对周家兄弟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计策。”
“你的意思是,在你与袁成和见面之前,周博易都没有坐实对你的怀疑?”韩景辉不由问。
“我基本肯定。”马鸣点点头说,“可到了袁成和事件,事情就突然失去了悬念,我明显被周博易利用了。因此我认为,自己真正出现纰漏的时间,应该是在我和薛科接头被打断以后,在见到袁成和之前。而周博易在将我退回后,故意强调了发现我的时间点,其实是想误导我们。”
“你的逻辑没问题,可情理上讲不通,周博易为什么要误导我们?他想掩饰什么?还是能从中获利?”至此,韩景辉还是想不透。
“不至于……就为了挽回点面子吧?让我们觉得,他周博易其实没那么傻,早就识破我真面目了?”马鸣“天马行空”地猜测到。
“不可能,周博易虽然自负,但绝不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对此,韩景辉十分肯定。
“还有,周博易对您的言语冲撞,我认为也不是单纯的泄愤。”这时,马鸣又说。
“我也这么想。”韩景辉回应说,“当时,我真是被他气昏头了,行为也很失控,如今想来,那应该是周博易的手段。”
“我感觉……周博易惹您生气……与他强调发现我的时间点……应该是相互的……”显然,马鸣对他的想法并不肯定,说话也吞吞吐吐。
“相互的?什么意思?”韩景辉有些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周博易先是强调安装跟踪器的时间点,再故意用难听的话刺激您,就是为了让您,让我们所有的人确信,他的确是在我安装跟踪器时识破我身份的。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因为您为此事病发后,我就始终陷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数次咒骂自己的无用,以致于忽视了对那段经历的客观审视。”马鸣很真诚地说。
“马鸣,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参透周博易的心理,但我必须承认,经过这些事,你成熟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让我很欣慰。”韩景辉笑着说。
“谢韩队肯定,此前的经历,我永远不会忘的!”马鸣也笑了,并且,笑得很释然。
市刑警大队讯问室
“谁让你来峪江的?”耐心等待姚玖恢复情绪后,刘跃重新开始讯问。
“周博易。”终于,姚玖说出了事实。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刘跃又问。
“钱老大进去后,我没了主儿,只能四处揽点私活儿,挣点小钱儿,好在我认识人多,路子也广,不至于饿着。和周博易,是在一ktv里认识的,我从前一哥们儿,正好是他的客户。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可后来,听说他回了峪江,我们就再没联系过。”姚玖回答。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重新结成团伙的?”钟建明接着问。
“记着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周博易打来的,他说有一桩买卖,问我敢不敢干,我就问什么买卖,能给多少钱。结果没想到,周博易开口就说了一笔大数目,说真的,自从离开钱老大后,我就没见过那么多钱,当时,真的动心了。”姚玖老实回答。
“他让你做什么?杀人吗?”刘跃直接问。
“杀人?!不不不!”一听这话,姚玖立刻急了,“刘局长,您刚才也说了,我……我从不敢杀人的……就阿元那一次……我就总是做噩梦……”
“别啰嗦了!赶紧说,周博易让你做什么?”钟建明催促。
“制造车祸,两起。”姚玖回答。
“什么?!”听了这个答案,刘跃不禁惊讶得与钟建明对望了一眼,而后又重复询问了一次,“你是说,周博易从一开始就安排你制造两起车祸?”
“是。”姚玖回答。
“那你就答应了?”刘跃问。
“没……开始真没答应……”姚玖急忙辩解,“我以为,周博易让我制造车祸,一定是想撞死人,可我不想杀人!可没想到,周博易对我说,只是撞伤,并且是轻伤就可以了,不会死人。并且,周博易见我犹犹豫豫的,又加了一大笔钱,我一动心……就答应了……”
“接着往下说。”刘跃又吩咐。
“很快,我就到了峪江,住进了周博易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出租房里,就在制药厂附近。做事用的车,也是周博易给我的。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告诉我,第一次车祸的目标。”姚玖如实供述。
“是这个人吗?”这时,钟建明出示了康安平的照片。
看了一眼,姚玖随即点点头,“是他,不过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年轻的,是他儿子。”
“是他吗?”闻言,钟建明又迅速从资料照片中找到康宁的,向姚玖出示。
“是!就是他!”姚玖一口咬定。
“周博易让你一次撞伤两个?”钟建明再问。
“怎么说呢……太复杂了……”一时间,姚玖竟不知该如何描述。
“慢慢说,又没催你。”钟建明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