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番话时，薛立言难掩后悔情绪。

“薛科，这不怪您，是我得知能够加入研究小组，坚持留下的，当时也太冲动，细想想，我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人，周家兄弟凭什么让我进入研究小组？”听了薛立言的话，马鸣也急忙附和。

“你们先不要争论，更不要给自己强加责任。老薛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逻辑性上也值得推敲，但我认为，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回想着电话录音，再仔细听过薛立言的推断，刘跃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局，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内中还有蹊跷吗？”薛立言急忙问。

“马鸣，你还记不记得，周博简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你？确切的说，是在跟踪器安装之前还是之后？”没有回答薛立言，刘跃直接询问马鸣。

“我想想……”面对局长的提问，马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回忆了起来，大约半分钟后，马鸣给出了答案，“初进厂时，我做事麻利，又懂得讨好他，周博简就应该对我有了好感，但对我的业务能力仍不了解。可直到我接连帮他解决了几个药物合成问题，他才开始对我刮目相看。那时……应该是跟踪器安装之后！”

“你确定吗？”刘跃又问。

“确定。”马鸣很自信地回答，“记得跟踪器安装后的第三天，周博简忙于合成药物，我陪他实验到深夜，终于帮他解决了棘手问题，他当时表现的既意外又兴奋。随后的一段时间，他就侧面询问过我，对抗抑郁药物研制的意向，并刻意给我布置一些合成任务，测试我的能力，终于在一次谈话时，周博简无意透露过研究小组。也就在当天，薛科命我归队，被我坚决拒绝了。”

“问题就在这里。”听过马鸣的叙述，刘跃很快说道，“周博易车辆被监控的第二天晚上，小陈就与之发生了争执，周博易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车上的跟踪器。试想，如果周博易发现跟踪器的同时就锁定了马鸣，出于保险起见，他一定会立即开除马鸣。毕竟，当时周博简还没有发现马鸣的制药才能，周家兄弟完全没必要冒着风险再去测试他。”

“刘局，照您的意思，马鸣并不是在安装跟踪器的时候暴露的？周博易在电话中撒了谎？”钟建明很快听出了刘跃话中的意思。

“这只是我的直觉，并不代表真实。毕竟，周博易也不是普通之辈，长期利用马鸣误导我们的方法，他未必想不出来。”对此，刘跃并没有下定论。

“我还在考虑一点，送回马鸣后，周博易拨打给景辉的电话，究竟什么用意？”这时，钟建明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凭我们对周博易的了解，他现在处事谨慎、行为圆滑，与七年前那个性格暴躁冲动的青年全然不同了，虽然有过伤害小陈的过激行为，但毕竟属于冲动行为，所以我认为，他故意用这种恶言恶语刺激景辉，绝不仅仅是发泄自己对马鸣事件的不满。”

“你说得对，刺激刑警队长，昭示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不是周博易的风格。”刘跃表示赞同。

“我总感觉，周博易这么做，似乎想掩饰什么，可具体用意，我也猜不透。”钟建明有些无奈地说。

“掩饰什么……掩饰什么……”反复叨念着，刘跃也显出了一丝疲惫

“刘局，钟局，不论周博易用意如何，胆敢刺激刑警队长，真是太过分了！我们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思及病床上的战友，沈海终于按捺不住了。

“既然咽不下这口气，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知道沈海“老毛病”又犯了，钟建明不禁反问。

“我……”被问急了，沈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知道你想为景辉出气，可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这么冲动？！”钟建明又提醒。

“钟局，有高招儿就赶紧说吧！真急死人！”见钟建明还在“卖关子”，沈海更急坏了。

“算了，老钟，别难为沈大队长了，既然着急调查周博易，就从宋洋案件上寻找突破口吧。”看着沈海都急出汗来了，刘跃终于笑着说。

“宋洋案件？”听过提示，沈海还是没反应过来，“那个案子的几条线索都断了，暂时没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海，你让我说什么好！整天急也急不到点子上！宋洋被害前的电话录音！而今事情都挑明了，马鸣也回来了，这事儿还用得着遮遮掩掩吗？直接找周家兄弟问话去！”对沈海，钟建明总是像对待孩子一样。

“明白！我立刻就去！”沈海一点就醒，似乎一分钟也等不了了，即刻就想转身离开。

“等一等！”见状，刘跃急忙叫住了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沈海急忙问。

“有周家别墅的内部照片吗？”刘跃问。

“有。”沈海立即回答，“周新元出事时，别墅的客厅、卧室以及院落都拍照了，照片应该在贾佳那里存着。”

“尽快让贾佳把照片送到我办公室，下一步的任务，我会再行安排你。”刘跃说。

“明白！”虽然不知局长何意，但沈海还是即刻答应了。

“趁各位都在，我宣布一件事情。会后，由沈海向景辉传达一下。但为了避免麻烦和心理波动，这个消息，暂时对其他队员保密。”说话间，刘跃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刘局，是什么消息？”钟建明问。

“不算好的消息。”随即，刘跃认真说道，“下面，我正式宣布……”

市兴和医院韩景辉病房

“什么？！专家组解散了？！是真的吗？”听到沈海带来的消息，韩景辉异常惊讶。

“千真万确。”沈海没精打采地说，“今天碰头会的最后，刘局亲自宣布的。”

“是因为阿金被害吗？”韩景辉问。

“听刘局解释，阿金被害只是个引子，个中原因也很复杂。当初组建专家组，刘局就协调了不少方面的关系，好容易将三位专家请到了，可他们毕竟不是公丨安丨人员，还承担了诸多本职工作，时间上很宝贵。结果，案子久拖不决，专家们两头跑，难免身心俱疲，心理上也有波动。如今阿金又被害，梅教授受了惊吓，工作上也很受挫，便直接对刘局提出，想暂时离开峪江，返回省城，刘局自然不好推辞。紧接着，杨教授和王医生也提出了相同建议，考虑到康安平的精神状态和‘借尸还魂’事件都没有进展，刘局干脆决定，先行解散专家组，避免占用专家们更多的时间。不过，三位专家都表示，今后只要案件需要，他们都会无条件协助。”沈海详细解释了原因。

现实如此，韩景辉也只能接受，“刘局考虑得对，总把三位权威专家留在队里，不是长久之计。刑事案件，终究要依靠我们刑警来解决。”

“这件事，大部分队员还不清楚。成立专家组时，许多队员都抱有很大的希望，如果让他们知道专家组解散的消息，势必造成心理失落，所以刘局叮嘱我们保密。”沈海又说。

“放心，道理我懂。”韩景辉说道。

“你身体怎么样？头不晕了吧？”这时，看着面容苍白的韩景辉，沈海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