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专业的做了介绍后，薛立言接着说，“第一点，凶手应该懂医。因为在普遍情况下，往往对昏迷状态或是受控状态的受害人采用这种方式，而死者宋洋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性，受袭时身体状况健康，也没有被外力控制，所以，如果凶手动作不够迅速或是注射部位选择不准，就无法让宋洋即刻死亡，继而引发二人的缠斗，这样就大大延长了作案时间，一旦沈队带人及时赶到，凶手就插翅难逃了。可对于一个完全不懂医的人来说，准确迅速作案的难度是很大的。第二点，凶手准备并不充分，作案有些仓促。”

“老薛，第一点容易理解，第二点有什么依据？”听到这里，沈海不由问。

“依据等同第一点。”薛立言很快答道，“我刚才说过，对一个完全不懂医的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准确迅速地致宋洋于死地。可退一步讲，即便是懂医的人，也不见得能够干净利落地完成作案。也就是说，懂医只是凶手顺利作案的必要前提，而不是充要条件。不论怎样，面对宋洋这样一个行动自如的年轻男人，空气针总归不是最佳的杀人手段。相比之下，毒药注射以及利器刺杀等等，会更加有把握。而凶手却独独选择了空气针，就只能说明，凶手作案仓促，没有时间筹备毒药，也没有时间去清理利器刺杀容易导致的血迹现场。相反，空气针材料简单，注射器便于携带且不容易留下痕迹，这更适用于仓促作案的凶手。”

“可如果是仓促作案，理论上有些解释不通。”这时，沈海又插言了，“初步推断，宋洋被害，应是他企图退出研究小组所致。可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宋洋被欣隆软件公司录取继而萌生退意，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凶手想因此杀害宋洋，他有着充足的时间去准备，没必要仓促作案。”

“以上两点，只是我通过‘空气针’这种作案方式做出的推测，准确与否，我也说不好，仅供参考吧。”对此，薛立言的回答很谨慎。

“现场还有没有其他发现？”钟建明接着问。

“虽然现场清理很仓促，但基本没发现有用痕迹，仅在货梯出口处提取到了半个脚印，为40码的男式脚印，没有底纹。经过比对，与之前神秘人的脚印相似度为70%。”方琳很快说道。

“另外，我们通过幼儿园教室监控拍摄的录像，发现了疑似凶手驾驶的车辆，其停放时间与凶手作案时间完全一致。不过，只拍摄到了车灯部分，无法确定车辆特征。”沈海又说。

“找到目击者了吗？”钟建明继续问。

“案发前后，先后有六个人经过电话亭，其中，驾驶或乘坐私家车的四人，对电话亭周边环境完全没有印象。那名幼儿园保安只在电话亭西边活动了一会，根本没注意佳悦大厦这边的状况。只有那名环卫工，曾看到过监控画面中的车辆。据他回忆，是一辆黑色的车，其他特征记不起来了。”负责调查的朱磊即刻做了汇报。

“只有车身颜色是远远不够的，排查量太大，也不可行，最好再让那名环卫工提供出更多的车辆特征。”钟建明提示说。

“我已经试过了。可环卫工就是一农村老头儿，对车辆压根儿不懂，不论怎么询问，他都只能说出车身颜色。为此，我还专门提供了多款常用黑色车辆的照片供他指认，可在他看来，这些照片里的车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有参考性。”提及调查过程，朱磊也很是无奈。

“我听说，你们已经找到了宋洋的私人实验室和电脑？”听了朱磊的话，没有过多拖延，钟建明继续了下一个问题。

“实验室里的药物，我已基本比对完毕，与鲁维实验室中的药物类型基本一致，都是抗抑郁药物和少量特效药物，没有发现致幻药物，与韦娜和周新元摄入的药物成分有别。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刨除致幻药物成分，韦娜和周新元摄入药物成分，都能在他们的实验室中找到。”薛立言又说。

“你的意思，鲁维和宋洋研究的药物，是组成韦娜和周新元摄入药物的一部分，是吗？”韩景辉再问。

“可以这么说。”薛立言回答。

“现在看来，如果秘密小组研制的药物‘红’，就是害死周新元和韦娜的药物，那么，鲁维和宋洋或许只负责药物合成的初级阶段，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人负责终极合成。”韩景辉给出了大胆的推测。

“无疑，那是‘零号’或是‘三号’的工作了。”沈海接话说。

“密码提示问题研究怎么样了？在‘二号’这里，有没有新突破？”这时，钟建明直接询问郭诚。

“我……还没什么进展……”诺诺回答应声后，郭诚只能实话实说，“密码提示问题仍然关联着一套严密的自毁程序，除非输入正确的密码答案，否则加密文件将全部丢失。”

“郭诚，我知道大家都喊你‘才子’，这名号可不是乱叫的，你得担得起！现如今，我不管有多少困难，你必须想办法解密，打开加密文件，这是硬性任务，听明白了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钟建明也只能搞“硬性摊派”了。

“啊……我……听明白了……”虽然勉强答应了，但谁都能看出来，郭诚一脸的苦相。

“钟局，两起案件虽然情况不同，但都与周家兄弟有关联，我认为，应该把他们作为下步调查工作的重点。”案情讨论到这里，韩景辉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思索了片刻，钟建明缓缓说道，“我个人认为，对他们兄弟，不应双管齐下，而是要各个突破。对宋洋被害的不同态度，就足以说明，他们兄弟的立场未必是一致的。”

“钟局，您的意思是，先从周博简开始？”韩景辉试探性地问。

“由简入难，也是工作开展的有效方式。当前情况表明，周博简心思相对简单，许多方面都受到哥哥周博易的操控，行为缺乏独立性。所以，我们首先要撇开周博易，单独攻克周博简，或许有效果。景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除了正常的询问之外，对鲁维和宋洋的死因适当透露一下，还有，周新元摄入药物成分，也要让他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吗？”心思周密的钟建明布置了任务。

“我明白，谢钟局提醒。”韩景辉很快会意。

“沈海，你也去责接触一个人，或许对宋洋案有帮助。”钟建明又转向了沈海。

“是谁？”沈海问。

“中医药研究所副所长，袁成和。”钟建明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既是周博简从前的领导，也是宋洋的硕士生导师，对周博简和宋洋之间的交往情况，他应该了解一些。”

“好，我尽快联系他。”沈海回应。

“另外，还要尽可能的了解到，周博简与宋洋之间的联络情况，以及宋洋与鲁维之间的联络情况，总之，一切可以证明，周博简就是秘密房间群主‘零号’的证据，都不能放过。还有，继续在佳悦大厦附近寻找目击证人，确认嫌疑车辆的具体特征，越详细越好。”钟建明又叮嘱。

“是！”沈海即刻说。

“姚玖有消息了吗？不是接到过群众举报电话，声称看见过他吗？”钟建明又询问起了姚玖的追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