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许停顿之后,高处长继续陈述说,“这三类案件,看似相互独立,但实际上,它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第三类案件的受害者,均来自周家,而周家次子周博简,又与第二类案件中的受害人鲁维相识;第一类案件中的两起车祸的肇事人姚玖,又与周家长子周博易暗中关联,同时,第一类案件中的武正祥,也和周博易有过不和。综上所述,大家不难看出,周家两兄弟,便是一系列案件的重要交汇点,我敢说,只要顺着这个点深挖下去,我们一定会有所收获。”
喝了一口茶水后,高处长又接着说道,“除了周家兄弟,案件中另一个难点,就是我方才提到的‘灵异’。在李彬和武正祥被杀后,遭遇车祸的康安平和阿金,为何坚称自己是受害人?他们能说出被害人生前的经历,他们身上相同位置有相同的伤口,这些现象如何解释?还有,案发现场的红松松针、金矿砂,又为何如此诡异?我想,只要这些难题被一一攻克,案件攻克就不成问题了。当然了,这其中牵涉到许多其他领域的知识,紧靠我们这些刑警,智力能力都难以达到,古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又是一个停顿,高处长继续说道,“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明白了,我的案情分析,不过是一个‘抛砖引玉’,为的是郑重请出几位专家,让他们充分利用专业知识,不吝赐教。”
接到高处长的眼神暗示后,刘跃会意地说道,“感谢高处长的案情分析和归类,对我们很有启发。下面,先请王克医生介绍一下康安平……”
“抱歉,刘局长,我再补充一点情况。”谁知,刘跃方要开口,高处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能尴尬打断他的发言。
“高处长请讲。”刘跃客气地回应。
“关于省政府在对全省非法开采矿砂集中治理行动中关停的矿场名单,我已经提前拿到了,并且,已经通知各直管部门,尽快将非法矿场中含有金矿的矿砂样本寄送到峪江市公丨安丨局技术科。我统计过了,一共十九份样本,将在一周之内陆续到达,接下来的比对工作,还是要辛苦技术科的同志们了!”高处长随即告知了这一情况。
“太感谢了!本应该我们做的工作……”
“刘局!不都强调过了吗,客套的话不要再说了,尤其是你我之间。另外,除了金矿砂样本,您委托我的那件事,基本也成了,借着会议之机,一并向您,还有峪江市刑警大队的各位同志通报一声。”高处长笑着说。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高处长,我就说了,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如此一来,真给我们解决大问题了!”一听这话,刘跃难掩兴奋之情。
“刘局,高处长帮我们解决什么大问题了?让您这么高兴?”见状,一旁的钟建明不由问。
微微笑了笑,刘跃只是说,“让高处长宣布吧。”
这时,只见高处长环视了一下峪江刑警大队的队员们,继而对方琳说道,“这位女同志,应该就是技术科方琳吧,我见过照片的。”
“啊……”坐在角落里的方琳,突然被处长点到名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方琳便迅速起身,恭敬回应道,“报告高处长,我是方琳!”
“方琳,我看过你的资料,确实非常优秀,七年来,为峪江刑警大队技侦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参与过上百起案件的现场侦查和痕迹比对工作。虽然你还不是一名正式刑警,但工作能力和水平,却比许多刑警优秀得多。”看了一眼方琳,高处长十分中肯地评价说。
“谢高处长的肯定,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听了这么多褒奖,方琳依然弄不清楚,公丨安丨厅处长因何突然点到了自己。
自然清楚方琳的疑问,高处长接着说道,“关于你的岗位编制问题,刘局和钟局都非常关心,已经多次与我沟通这件事。为此,我专门协调了省城的化工厂总厂领导,态度也表达得十分明确了,像方琳这样的优秀人才,如果回到化工厂,创造的是经济效益,可如果留在刑警大队,保护的是一方安全稳定,经济效益固然重要,可安全稳定更重要嘛,没有稳定,何谈发展!对此,总厂领导也表示认可,同意延长方琳同志的借调期,至少在案件破获之前,方琳可以继续留在刑警大队!至于正式的调编调岗,目前尚不能一步到位,但我相信,只要你继续发挥好岗位职能,只要局领导足够重视,这件事情一定会妥善解决,你,应该穿上警服!”
高处长的声音洪亮有力,可是,在他结束发言后,足足几分钟,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尤其是方琳,双眼不停眨动着,身体愣愣得站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方琳!还愣着干什么?高处长亲自为你协调岗位,还不赶紧道谢!”刘跃打破了沉默。
“方琳!高处长都说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刑警大队了!”薛立言也急忙插言。
“我……这……真是太意外了……高处长……刘局长……钟局长……各位领导同事……谢谢……谢谢你们……真的感谢……”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方琳不顾场合身份,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鞠躬道谢。
“哗哗……”
得知方琳能够继续留下,会议室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对刑警大队的队员们来说,这是近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周氏集团周新民办公室
“爸,情况又有变化了,听说公丨安丨局从省城请来了一位专家,为阿金做记忆恢复治疗。”一走进房间,周秀珠就匆忙说道。
“恢复治疗?会有效果吗?”最初,周新民并不以为然。
“效果很明显!我安排的人,偷听到了那个专家和刑警韩队长的对话,阿金已经开始记起‘德济堂’了!”周秀珠回答。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周新民感觉冷汗都出来了。
“不仅是‘德济堂’,专家还提到了闫茂德的名字!爸,照这样下去,阿金早晚会坏事的!”周秀珠说着,脸色也愈来愈苍白。
“不行……绝不能让他恢复记忆……不能让什么专家和他接触了!”狠狠地瞪起眼睛,周新民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了。
“爸!她是省里的专家,又是公丨安丨局请来的!我们怎么可能阻止她和阿金接触?!”此刻,周秀珠真有些慌了。
“秀珠,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虽然事情很棘手,但周新民不会轻易乱了阵脚。安抚了周秀珠后,他慢慢将身体靠到椅背上,并缓缓闭上眼睛。
不多时,他的眼睛再次睁开,嘴角处,也显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我想到了一个人,她可以完全打乱公丨安丨局的阵脚!”
“爸,您指的是谁?”周秀珠急忙问。
“你。”周新民清晰地说道。
市公丨安丨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方琳留岗一事尘埃落定后,会议继续进行。
在刘跃的主持下,首先由梅钰和王克分别陈述了对阿金和康安平的心理引导治疗过程,接下来,便是民俗学教授杨君溪针对两起“借尸还魂”事件,给出自己专业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