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这是武正祥被害当日，即4月14日下午，周氏制药集团的出勤记录。”很快，贾佳麻利地将调查资料递到了韩景辉面前，并随即解释说，“据了解，周氏集团的考勤制度非常严格，员工无故迟到早退，都会被罚扣重金，达到三次以上，就有可能被解雇。所以，集团上至管理层，下至普通员工，都不敢轻易迟到。所以在4月14日下午，除了1名部门经理休假，2名员工病假，6名员工出差。其余全部于下午一点之前到岗，没有遗漏，请假出差人员也都有相关证明。也就是说，周氏集团无一人具备作案时间。”

稍适停顿了一下，贾佳接着出示了另一份名单，“假如武正祥的死，果真是周氏员工报复，而周氏又无人具备作案时间，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报复人员雇凶杀人。这份名单上，是我刚刚整理出的，与武正祥有过较大冲突的集团人员，包括1名董事、1名部门负责人，2名业务骨干还有5名普通员工，一共9个人。其中，有2人已经从周氏离职，且已离开了峪江市，完全没有报复可能。余下的7个人中，只有董事和部门负责人知道设备招标的事情，其余5名员工压根儿不知情，近期也没有与可疑对象联系过，最重要的，他们提及武正祥时，还带有一种恐惧感，因此我认为，这5人雇凶杀人的可能性很小。”

“这么说，嫌疑对象就只剩下了两个人？”韩景辉反问。

“经了解，这位董事曾被武正祥言语冲撞过，但事后，周新民不仅让武正祥当面道歉，还借机将这位董事的股份提高了5%，董事对此很满意，武正祥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但实际上，这就是周新民、武正祥二人合演的一出戏，这位董事原本想撤股，他们就‘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他心里有数。至于那位部门负责人，因为性格耿直，一直看不惯武正祥的狗仗人势，二人也向来不对付，但他们之间的分歧，仅仅是脾性不同导致的，且由来已久，也没有发生过实质性地冲突，所以，部门负责人并没有足够的动机去雇凶杀害武正祥，逻辑上讲不通。”贾佳流利地汇报说。

“贾佳，真看不出，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如此大的排查任务，并且完成的如此出色，不简单！”看着如此干练的贾佳，韩景辉是不吝夸奖。

“韩队过奖了，这项调查工作，足足有两个中队的人员参与，我不过是把情况汇总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贾佳很谦虚地说。

“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凶手就在周氏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了。”但夸赞过后，韩景辉又面露隐忧。

“与武正祥有过节的几名人员，我再进一步核实一下，确保没有遗漏。”贾佳急忙说。

默默点点头，韩景辉表示同意。

“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了队员小吴的声音。

“进来！”

韩景辉应声。

“韩队，派出所民警小赵来了，说是给您送卷宗的。”小吴说。

“让他来办公室吧。”韩景辉急忙说。

丰凯制药厂周博易办公室

“沈队长！我们又见面了！”看到沈海和朱磊到来，周博易很是不悦。

“知道周厂长不欢迎，但我们是办案需要，还请周厂长务必配合。”沈海也冷冰冰地说道。

“配合刑警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个道理我懂，用不着沈队长教我。”周博易毫不示弱。

“如此最好，我们也不用多费口舌了。”沈海回应。

“配合没有问题，问题是，即便公民配合了，你们能不能办好案？”周博易的语气甚为讽刺。

“周博易！你怎么说话那！”一听这话，朱磊按捺不住了。

此时的沈海，一改在警队的急躁作风，用手势制止了朱磊，继续对周博易说道，“我们是为武正祥案件而来的，之前的事情，希望周厂长能够放一放，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是非也不好评判了。”

“武正祥？他的事我听说了，发生得很突然，在集团内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对这件事，我也只是耳闻，不知能配合沈队长做什么？”耸了耸肩，周博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与武正祥素来不合，尤其是为了丰凯制药厂分厂筹建一事，你们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起过言语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武正祥令你受了轻伤，还是周新民亲自出面调解才作罢，是吗？”沈海直接步入正题。

微微一愣，周博易很快反应过来，“听沈队长的意思，是怀疑我杀了武正祥？！”

“4月14日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沈海又问。

“沈队长，你不是认真的吧？！怀疑我是凶手？！未免太可笑了！”见沈海始终针对自己，周博易态度更恶劣了。

“既然周厂长光明磊落，告诉我们答案又如何呢？不会真的心里有鬼吧？！”朱磊又忍不住说道。

“4月14日，有外地的企业观摩团来丰凯学习参观，上午十点到达，第二天早餐后才离开，整个参观过程，我作为厂长全程陪同，公司其他接待人员以及观摩团成员，都可以为我作证，沈队长，不知这个答案，能让您满意吗？”周博易不紧不慢地说。

“谢周厂长，我们会核实的。”沈海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即便这个答案没什么问题，沈队长一定还会怀疑，我是不是雇凶杀人，对不对？毕竟我和武经理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仅仅这一点，就足以引起你们的怀疑了。”周博易继续着嘲讽的语调。

“调查案件，我们都有严格的程序，不劳周厂长费心。既然周厂长不承认与武正祥被害案有牵连，那么，我们就再聊聊这个人！”说罢，沈海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姚玖照片，利落地甩到了周博易面前。

“这是谁？”瞥了一眼照片，周博易的表情，微微有所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怎么？周厂长不认识吗？”沈海反问。

“当然不认识！从没见过这个人！”周博易十分肯定地说。

“那我可以告诉你，此人名叫姚玖，南方人，近一个月期间，他驾驶着同样型号的蓝色货车，先后制造过两起车祸，导致三人受伤住院，目前，此人依然在逃。”沈海说。

“沈队长太奇怪了，这个人交通肇事逃逸，你们尽管抓人就是了，为何跑来问我？我难道能帮你们抓人吗？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周博易似乎更不耐烦了。

“表面看来，这姚玖交通肇事，的确和周厂长没什么关系。但是提到姚玖驾驶的交通肇事车辆，可就不得不找周厂长问个清楚了！”径直看着周博易，沈海一字一顿地说。

面部猛的抖动了一下，但周博易还是强作镇定，“我不明白沈队长的意思，交通肇事车和我有关吗？”

随即取出那张送货单，沈海很严肃地说，“这张送货单，是从其中一辆肇事车辆的座位夹缝中搜出的，周厂长看清楚了，送货单就是丰凯制药厂开具的！还有，经过仔细检查，两辆肇事车车厢处，都残留着多种药物粉末。”

“这说明了什么吗？”周博易仍然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