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会议继续进行。
在了解到白远市档案馆的情况后,钟建明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开始了询问,“对武正祥和阿金事件,大家都什么看法?可以畅所欲言。”
“以我之见,杀害武正祥的凶手,应该不是姚玖。”很快,沈海第一个发言了。
“说说理由。”听到与自己的想法一致,钟建明立即说。
“首先,从武正祥被害到阿金出车祸,前后相聚二十分钟。但是驱车从东郊赶到平山路路口,二十分钟恐怕很难。加之案发时间是在中午,属于交通高峰期,因此时间上就更加来不及。另外,武正祥被害现场只发现了桑塔纳车辙,而姚玖交通肇事的,是一辆蓝色货车,如果他想现杀人再撞人,就必须中途换车,这就更不可能了。并且,通过对李彬、康安平事件的调查,也没有发现姚玖中途换车的线索。所以我认为,姚玖最多只是颗棋子,协助他人制造了车祸,至于两起杀人案,凶手应该不是他。”沈海有理有据地陈述到。
“依照你的分析,姚玖虽然不是主凶,但是受主凶的控制,其制造车祸也是受主凶指使,是这样吗?”钟建明很快说出了沈海的重点。
“的确如此。并且对主凶,我已有了一个重点怀疑对象。”沈海毫不否认。
“是谁?”已然猜到答案了,但钟建明还是让沈海说出这个名字。
“周博易。”沈海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
“理由。”钟建明简短两个字。
“第一,姚玖此前,一直跟随钱老大在南方活动,从未来过峪江,若非受人指使,怎会突然出现,并连续制造两起交通事故?还有,既然姚玖没有来过峪江,指使者又是怎么联络上他的?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指使者曾到过南方,并与之建立起了联系。而符合这一条件,又与案件相关的当事人,就只有周博易。第二,武正祥案件,让我更加锁定了他。”沈海分析道。
稍适调整了一下呼吸,沈海接着说,“武正祥被杀,看似并不复杂,但实际上,里面隐含了许多重要线索。例如,凶手先是利用科盛公司投标的名义接近武正祥,但我们了解过,周氏集团此次招标,只有集团董事会和几个中层负责人知道,大多数员工并不知情,那凶手又是如何得知的?还有,凶手居然将现金放入消防栓中,让武正祥自己去取,这一特别的方式,正适合武正祥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用这种精心准备的方法杀害武正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周氏集团员工可以做到的。但很明显,周博易符合这两个条件。最重要的一点,周博易年轻有才能,有独树一帜的经营方式,经常不服从周氏集团的统一管理,与周新民、武正祥向来不合拍,尤其是因为丰凯制药厂建立分厂这一事件,周博易曾与武正祥在周氏集团公开争辩过,这在周氏并不是秘密。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姚玖连续两次从我市高速南口逃逸,继而在南面郊区下车,此后就不见了踪影,但无独有偶,周博易的丰凯制药厂分厂,恰恰在高速南口附近,假设丰凯制药厂分厂就是姚玖的隐藏地点,我们的排查将很难找到他。”
“除了丰凯制药厂分厂,姚玖若想避开我们的排查,还有没有其他的去处?”然而,钟建明似乎避开了这一话题。
“分厂西侧,还有一片未竣工的工地,可能藏匿。另外,高速口东边,还有几个零星分布的村庄。”沈海如实回答。
微微点点头,钟建明接着说,“你对周博易的怀疑很有道理,从理论上说,他也具备杀害武正祥的条件和动机,可问题是,如果周博易真的是始作俑者,其指使姚玖制造车祸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害死李彬?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不论是李彬、康安平还是阿金,都和周博易没有直接联系。”
“对您所说,我也考虑过,但没有结果,但我坚持认为,周博易应该是这一系列案件的突破口。”沈海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有再说什么,钟建明转而询问韩景辉,“你有什么看法?特别是对阿金事件。”
“仅从那晚的经历来看,阿金的状态不像是伪装的,也就是说,他真的认为,自己就是‘武正祥’,只可惜,除了清晰的被害过程,他无法提供出其他细节,最关键的一点,他对‘武正祥’的情况叙述,就只停留在了跟随闫茂德学医的阶段,此后的记忆是空白。同时,阿金本人的来历,也是一段空白。将他介绍到同福酒楼的赵国华已经去世,除此之外,再没有人知道阿金此前的情况。所以我觉得,阿金并不简单,很可能与武正祥被害有关联。”韩景辉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对阿金,一定要进一步调查,我建议,还是要找同福酒楼的徐刚夫妇再了解一下,阿金出事前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异常的状态情绪,都要格外关注。”钟建明提示说。
“明白,我会再找徐刚夫妇,可对于阿金指出的‘凶手’姚明义……”
见韩景辉言辞踌躇,钟建明自然了解他的顾虑,便随即说道,“查!一定要查!如果阿金有问题,那他清晰说出的这个名字,也一定有问题!郭诚!交给你了!”
“啊……是!”突然被点名,郭诚半天才反应过来。
“根据徐刚介绍,阿金今年三十九岁,而姚明义要年长于他,但年龄差距不会太大,男性,身形魁梧,筛查出所有与之相符的人,听明白了吗?”唯恐郭诚搞不清状况,韩景辉又叮嘱到。
“听明白了!我尽快查!”郭诚迅速回答。
“会后,俊南负责对高速南口周边的工地村庄进行排查,继续搜寻姚玖的行踪,朱磊继续寻找‘三号’,务必要确定,人民医院的两个目标对象,是否具备个人实验室,贾佳负责对周氏集团员工进行时间排查,千万不能漏掉一个,方琳,你再与省检测中心沟通,让他们尽量联络其他的检测机构,对案发现场的金矿砂进行比对。其他同志,按照之前的分组,全力配合侦破!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声音。
“韩队、沈队、薛科长留下,其他同志散会!”钟建明如是宣布说。
周氏制药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豪华敞亮的办公室中间,是表情黯然的周新民。
就在几天前,武正祥还在一脸自负地向他汇报着设备招标工作,可现在,眼前却是空空如也,那张并不讨喜的脸,他也看不到了。
说句心里话,跟随自己多年,又解决了诸多自己不便解决的事情,周新民对武正祥,也算是有些依赖了,虽然,武正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脾性,着实让他恨铁不成钢,甚至于,武正祥“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也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但不论怎样,他对自己,始终是忠心耿耿的,即便势力再强大,在自己面前,永远驯顺地像一条哈巴狗。因此,像他这样的人,自己还是十分需要的。
可周新民没想到,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曾经只知欺霸别人的武正祥,居然会以此种方式被他人欺霸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