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叹了口气，沈海只能如实告知，“车挡风玻璃上有深色贴膜，根本看不清驾驶员的样貌，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身穿黑衣，身材偏瘦，接近于……”

“姚玖吗？”钟建明直接说出了答案。

“体型是有些类似。”沈海回答。

“怎么又是姚玖？他与武正祥也有牵连了？不会是雇凶杀人吧？”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贾佳真有些坐不住了。

“不要先入为主，我总有种感觉，姚玖反复出现在我们视线中，却又搜不到踪迹，极有可能，只是一颗他人抛出的烟幕弹。”经验丰富的钟建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如果暂不考虑姚玖，周氏集团的诸多员工，倒是对武正祥的死，普遍存在另一种猜测，即报复杀人。”沈海紧接着道出了一重大事实。

“报复杀人？因为什么？”钟建明问。

“虽然接受询问的员工，大都含含糊糊，闪烁其词，但我们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在周氏集团，武正祥的名声口碑都非常差，他名为副经理兼保安部经理，本人也懂医，但实际上，他业务能力并不强，之所以深受周新民的赏识，完全因为，他根本就是周新民身边的一个打手！”沈海如是说。

“打手？此话怎讲？”钟建明又问。

“因幼年就失去父母，武正祥自小缺乏管教，性格很是顽劣。在学医期间，由于闫茂德约束严格，他的本性才没有显露出来，但自从跟随了周新民后，他的个性与周新民刚性强硬的管理风格很是符合，渐渐地，他便成为了周新民对企业、对员工进行强行管制的工具。”对钟建明的问题，沈海开始了认真解释，“尤其是在武正祥被任命为周氏制药集团保安部经理之后，这一现象更为突出。周氏员工甚至讽刺说，周氏集团有两项规章制度，一项是集团董事会商议制定的，而另一项，则是武正祥制定的。据悉，周新民的集团绝对说一不二，只要不能服从与他的，上到公司董事，下到普通员工，都会被武正祥进行‘特殊教育’，除此之外，主动离职的技术骨干以及提出撤资的合伙人等等，凡是能够损害到周氏利益的，也都逃不开武正祥的‘势力范围’。”

“武正祥的‘特殊教育’，只要有什么方式？”韩景辉细致地问。

“一般是警告、恐吓，偶尔还有过殴打行为。但集团员工对此含糊其辞，所以还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沈海回答。

“既然如此，没有人报案吗？”钟建明再问。

“受害者心里都清楚，武正祥的行为，定然是周新民指使的，而周新民势力很强，普通人不敢与之作对。另外，每次武正祥出手后，周新民都会进行随后安抚，总之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让对方知难而退，继续为周氏卖命。所以，对武正祥的行为，大家早已敢怒不敢言。”沈海回答。

“这是条线索，有必要继续查！如果武正祥的死，真的是报复杀人，那么，凶手就一定是周氏集团的人！”钟建明很快下了结论。

“我同意钟局的看法，可以对所有周氏集团的人进行一次时间上的排查。”这时，韩景辉接话道，“武正祥第二次接到‘136’号码来电时，是案发当日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此时对方已经到达了步行街。而武正祥于一点三十分在东郊被害，想要返回市区的周氏集团，至少是下午两点。但周氏集团下午上班时间为一点。也就是说，案发当日下午一点至两点没有到达公司，且不能准确说明去向的员工，将是我们排查的重点。如果在排查出的这部分员工中，又与武正祥发生过嫌隙，更是要严加盘查！”

“韩队分析得很对，这项排查工作，你们两位队长共同负责，排查不仅要全面仔细，并且要尽可能地秘密进行，不要搞出太大动静，以免工作被动。”钟建明又叮嘱说。

“明白，钟局。”韩景辉立即说。

“还有一点，周新民和周秀珠，我认为仍需接触。上次的例行问话，他们似乎有所隐瞒。”这时，沈海又说出了这一重要情况。

“继续接触有必要，但不宜操之过急，像他们那样圆滑世故的生意人，若非我们掌握到更多的证据，否则，他们现在不想说的，永远不会说。”对此，钟建明有着自己的主意。

“钟局，武正祥案件的调查进展情况大致如此，另外，对‘秘密房间’聊天室成员的追踪，也有了发现，目前锁定了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的陈主任和邓医生，但经过初步调查，发现二人皆没有设立单独实验室的条件。并且，他们之间的业务合作，已是两年前，近半年内，二人都没有与周博简进行单独见面或是通话。”沈海继续汇报着情况。

仔细思忖了一下，钟建明吩咐说，“方法机动一点，进一步查证，他们是否有单独实验室。同时，对第二人民医院其他有科研能力的人员，再进一步过过筛，不要有遗漏。”

“是！”沈海很快回答。

“韩队，你接着介绍一下阿金的情况。”很快，钟建明进入了下一个会议议题。

“在武正祥被害三十分钟后，即案发当日下午一点五十二分，在我市平山路北段，发生了一起车祸……”紧接着，韩景辉便把阿金遭遇车祸继而自称“武正祥”的情况，包括自己那晚的真实经历，以及与阿金后来的谈话的内容，客观真实地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阿金不仅详细描述出了武正祥的被害过程，甚至还提到了金矿砂？！”听完韩景辉的话，钟建明心头又是一惊。

“不仅如此，阿金的心脏处，还留着一道细长的伤口，与武正祥的伤口位置几乎相同。但医生检查过伤口后则表示，那道伤口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并非新近形成的，且阿金的心脏位置有些偏，那道伤口不足以致命，否则的话，他早已性命不保了。”韩景辉答道。

“又是多年前形成的旧伤？怎么与康安平太阳穴处的伤口这么相似？”听闻这个结果，钟建明心里的疑惑更浓重了。

“这阿金还知道金矿砂？！”

“是啊！除了参与破案的，谁会知道这个细节？就像到过现场一样！”

“心脏上还有一道同样的伤口，这也太巧了吧？！”

“太诡异了！想不承认‘借尸还魂’都难那！”

“‘借尸还魂’的事例，全世界才是多年出一例，咱峪江居然一个月出了两起？！这是要引起轰动吗？！”

不消说，第二起“借尸还魂”事件一出，刑警大队又是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可唯独谢俊南，脑海里还清晰记得韩景辉的嘱托，所以此时的他，只是静静坐在原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大家静一静！现在不是讨论八卦的时候！若真是‘借尸还魂’还好了！我们所有人都轻松了！可如果是凶手的杀人诡计，我们这些刑警还在探讨什么‘还魂’，不让作案者笑掉大牙了？！”显然，众人的讨论，让钟建明很是不满。

经这一顿训斥，须臾间，会场便安静下来，只有不停发出的呼吸声，还是那么急促和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