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薛立言和方琳,便先后将现场勘查的结果,一一在会上作了陈述,包括武正祥的死亡时间、死因、被害过程以及现场痕迹等等,基本上准确还原了案发当日的真实情况。并且,方琳还精确说出了现场车辙的车型。毋庸置疑,当方琳提及到尸体周边的金矿砂时,则引起了会场其他队员的强烈反应。
提示大家保持安静后,钟建明接着问,“方琳,省检测中心反馈金矿砂的比对结果了吗?”
“会议开始前,我刚刚收到检测中心发出的邮件回复,经过与现存的金矿砂样本比对,无一符合条件。”
“没有符合条件的金矿样本?”听到这个结果,钟建明感到非常意外。
“这么快就出来比对结果了,检测中心不会有遗漏吧?”对这一结论,韩景辉也存有疑虑。
“应该不会。”方琳回答到,“我省矿藏并不丰富,金矿更是稀少,检测中心所存的样本数量也不多,考虑到我们是案件侦破的需要,在送检当日就安排了比对工作。不过,检测中心还着重提到了一个重要情况,我们提供的金矿砂样本的含金量,要高于他们所存的全部样本!”
“什么?!”一听这话,钟建明愈加吃惊了,“也就是说,凶手在案发现场遗留的金矿砂,其含金量要高于我省所有开采中的金矿?”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是私人违规开采的金矿,则不在这个范围内。”方琳客观回答道。
“这个问题我负责解决。”没有过多表态,但钟建明看似胸有成竹。
接着,他继续发言,“此案的调查工作,原本是韩队长负责,鉴于他近日身体状况,案件调查工作主要由沈队长指挥进行,下面,就由沈队长介绍一下死者武正祥的个人信息以及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
“武正祥,男,42岁,是峪江市源水镇人。经查,武正祥父母去世很早,后被同族叔父收养,但在九岁那年,养父去世,养母改嫁他人,他便成为了孤儿。幸运的是,在半年之后,他再次被源水镇闫家村一名村医闫茂德收留,闫茂德开了一家名为‘德济堂’的私人诊所,在闫家村及周围村庄都很有名源水镇很有名气。自此,他索性拜闫茂德为师,在德济堂做起了学徒,开始随他学医。”沈海有条不紊地叙述着死者的生平。
“既然他拜了闫茂德为师,因何又会成为周氏制药集团的副经理?”问话间,韩景辉的心里,已经开始“咚咚”直跳,之前阿金的话,就像幽灵一样,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这些……我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好像有个师傅……”
“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可我师傅……也是给人看病的……我的本领……都是他教的……”
“经了解,周新民在组建周氏制药之前,曾在源水镇上开办过企业,曾经,周新民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工厂原材料,便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而闫茂德恰是治疗皮肤病的高手,正是靠着闫茂德的高超医术,才使得周新民疾病痊愈,为此,周新民便对闫茂德感恩异常。可没想到,在武正祥二十岁那年,闫茂德一次外出采药时,不慎落入山崖摔死,‘德济堂’没了主人,武正祥,以及闫茂德的小女儿闫秀珠,也从此失去了依靠。”
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沈海接着介绍说,“也就在这时,周新民不但出钱收购了德济堂,并且还将武正祥与闫秀珠接到了源水镇,此后,武正祥开始在周新民的企业工作,而闫秀珠更为幸运,因为周新民妻子特别喜欢这小姑娘,不久后,周新民夫妇便正式收养闫秀珠为义女,因此,闫秀珠也就改名为周秀珠,即现在的周氏制药集团董事长助理。跟随周新民后,武正祥为了报恩,工作上兢兢业业,能力也越来越出众,就深得周新民的信任,一步步成为了周氏集团副经理兼保安部经理。”
“周新民和周秀珠两个人,你们直接接触过吗?”听过之后,钟建明首先发问。
“进行过例行询问,武正祥的履历情况,正是他们提供的。”沈海回答。
“仅因疾病治愈,就对闫家施了如此大的恩典,可不像是周新民的风格……”仔细回顾着沈海的叙述,钟建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钟局,您认为周新民收留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报恩?”身旁的韩景辉很快明白了他的所指。
“现在还不好判断,沈队,你接着往下说吧。”不想让无干的思绪打扰自己,钟建明便没有多言。
“通过调查,在案发当日,武正祥是在早上八点三十分到达了周氏集团,之后被周新民叫到办公室,二十分钟后走出。对此,周新民已经做出了解释,二人在办公室商议了集团设备招标问题。离开办公室后,武正祥便接到一个‘136’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也就是前段时间被我们锁定的,康宁神秘朋友使用的号码。而来电者,自称是科盛公司的人,但我们已经证实,此人根本与科盛公司无关。但科盛公司,确是此次的投标企业之一。将近四个小时后,即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这个号码再次来电,这次通话时间较长,也就是这次通话之后,集团保安小赵,在地下停车场见到了武正祥。据小赵回忆,武正祥当时神色有些慌乱,并且是停在了一个红色消防栓前面。也就是在这个消防栓中,我们找到了一小块被撕下的纸片。”
让干涩的喉咙吞下了几口冷水后,沈海接着讲述,“之后,我们根据集团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锁定了武正祥的去向,即集团大楼附近的一条步行街,也就是在这条步行街西段,我们找到了武正祥的车,车中还发现了五万元现金,包裹现金的白纸被撕下了一片,经过比对,那正是遗落在停车场消防栓中的那一片。因此可以判断,这五万元现金,最初就是被放进了消防栓中,小赵发现他时,正是他试图取钱的时候。只可惜,周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与周边的商业区、购物街等都是相通的,因此无法查到,究竟是谁将现金放进了消防栓。此后,有步行街几个商户反映,在武正祥的车驶进之前,已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车停在了步行街西段,只不过,西段街铺大多没有开张,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桑塔纳车上坐的什么人。之后不久,桑塔纳车便直接离开了,而武正祥的车却一直停在了步行街。”
又是几秒钟的停顿,沈海继而说道,“通过方琳提供的车辙比对结果,武正祥被害现场的车辙印,正是这款桑塔纳车留下的。结合这些发现,我们大致能梳理出武正祥的被害过程。即案发当日,凶手以科盛公司投标的名义向武正祥送出现金,继而消除了武正祥的顾虑,并约其到步行街见面。到了步行街后,对方再以某种理由,让武正祥上了那辆桑塔纳车,此后,对方直接将车开至案发地点,趁其不备将其杀害,再将其尸体掩埋进砂土中,并在周围洒下了金矿砂。”
“过程推断基本合理,驾驶桑塔纳车的人,应该就是凶手。那么,沿途路上的监控查过没有?有没有此人的线索?”钟建明细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