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征也完全被震撼了,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望着地板,愣在了那里。
不管是谁,听见自己的亲身父亲说出这番话来,都会崩溃的。
宁晨光看向我:“你也知道了,送你走不是不要你,你们配不上这个家。”
我冷笑了一声。
宁立涛问:“你还笑的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啊?我一呢,笑自己的运气好,我他妈的从小不是在你们这个变态的家庭里长大的,虽说我快要死了,可是我至少过了二十几年的正常日子,还好不是一出生就在你们这个变态无度的家庭了。第二呢,我是笑你们这个家,变态的血脉怕是遗传的,我现在死了倒好,身上流着你们的血,我感觉太脏太恶心了。”
宁立涛冷声道:“你反倒看不起宁家?”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被我看的起。老东西,你还想长生不老,你也不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阴德。就算你今天能活下去,总有一天报应一定会落到你的头上的。你赶紧来杀了我吧,我真的恶心,不想和你们姓一个姓,也不想和你们流一样的血。”
我这话说的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宁家在江湖和庙堂之上,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什么时候被别人看不起过?从来只有他们看不起别人的份儿。
所以我这几句话,几乎就是戳在了宁立涛的心上,他的老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我:“你,你!”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就是死么,来吧。
但是就算是我现在要死了,我也不会服输,更不会向这帮恶心的人认输求饶。
宁立涛缓和了很久以后,才把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好,你嘴硬,嘴硬也没用。”
他被我气得直咳嗽,本来就是癌症晚期的身体了,癌细胞随时会转移到脑部,身体上的多种器官都已经不能用了,这个时候哪儿还能情绪过于激动啊。
这一激动,把医务人员给忙坏了,过了好一会儿,宁立涛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你啊,还是快点儿手术吧,别把自己给活生生地气死。”
我现在倒真的想看看,这家伙如果被我活生生的气死是什么样的。
“爷爷,不要和他多废话了,开始手术吧。”宁晨光道。
宁立涛道:“告诉我真相,真的是你下的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宁立涛也不知道?
“对,是我。爷爷,当年我不服你的管教,后来我后悔已经晚了,所以我只能这么做。如果你要因为这件事罚我,我认罚。”
“晨光,你可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你不会下毒。”
“人都会犯错误。不过那是我最后一个错误了。”
两个人视线交接,我的心情完全是崩溃的,宁征也好像死机了一样坐在地上。
他们两个对望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宁立涛才道:“乖孙,爷爷会好好扶持你的。拿遗嘱来,签字吧。”
签遗嘱的时候,必须要有两个律师在场,作公证,否则这个遗嘱签下来也是没有意义的。
宁立涛的手背上都是针管,但是他完全不在乎,签字的时候,很明显脸色兴奋,他当然会兴奋,马上他就可以拥有一具新的身体了。
我其实挺能理解他的。
我中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也想过,如果让我能再活一回,我一定会好好活,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宁立涛签字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钢笔悬在半空,一直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宁晨光道:“爷爷还没有准备好的话,可以再等一会儿。”
“我只是在想,要是签了,这一大笔家产可就都成宁远的了。”
“宁远以后就是您。”
“如果他没有成我,那这笔家产可就都是他的了。”
宁晨光还是面无表情,一直非常的淡定道:“不会有这种万一,叶医生已经准备好了,他不是第一次做手术。”
宁立涛道:“晨光啊,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份遗嘱成了宁远的,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你不会不甘心么?”
“我有什么可不甘心的,爷爷你知道,我不在乎钱。”
宁立涛愣了一会儿以后,笑道:“你说的对。我所有的孙辈里,最喜欢的就是你,如果你年轻的时候没有犯下错误,现在一定已经继承了宁家的大权。可惜啊,孙辈里面,除了你以外,其余的几个都不成器,你呀,前几年折腾了太久。”
“爷爷永远是宁家的家主,我对这个也没有兴趣。”
“你倒是无欲无求。”
这番话说得宁立涛特别开心,他终于签下了名字,然后律师又让宁立涛按下了手印,只有,律师对这个遗嘱公证,又在公证材料上签字。
等所有的东西都弄完了以后,宁晨光把所有的材料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长身站了起来,对宁立涛鞠了一躬。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快要晕过去了。
宁立涛干笑道:“马上爷爷就可以拥有新的身体了。”
他话刚说完,身边的护士和医生,还有律师,也都往后退了一步,和宁晨光站在了一起。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同时对宁立涛鞠躬。
就好像在告别一个已经死去的尸体一样,诡异的就是,宁立涛明明是活着的。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
宁立涛也不是傻子,这个情况他已经能看出个大概了,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们,你们都是我的人!”
他的眼眶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几个人,无比的愤怒,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而且是彻底地被骗了。
可是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被骗了!
“你,好,你小子,你很好!!!你们竟然敢背叛我!”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大家咒骂。
尽管现在他的身体不好了,可是大家对于这个老人还是很恐惧的,被这样骂了几句以后,有一个护士已经害怕得不敢抬头了。
宁晨光淡然道:“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去隔壁屋子休息一下。答应了你们的钱都一定会给你们。”
这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宁立涛躺在床上,过度生气已经让他呼吸不上来了,他睁开一只眼睛,诧异地看着宁晨光,这个时候,宁晨光的脸上竟然有了表情。
“你到底想干嘛?!”
宁晨光拉过来一张凳子,在宁立涛的病床前坐下,慢慢地坐下。
宁立涛看着宁晨光,就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爷爷,我们聊聊天吧。”
“你,你想聊什么?聊你怎么算计我的?!”
“爷爷,你也算计了我啊。你让杀门的大当家假扮成你的样子,不就是想要试探我么。”
“可是你却告诉我,你是故意让你儿子上当,为的是要获取宁远的信任!”
“是啊,我没骗你。我是要获取宁远的信任,宁远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话,我又怎么能拔出掉他所有的安排呢?说来你肯定是不相信的,我这个儿子,和我还有你实在太像了,他好算计。我观察他很久了,步步算计。但是不拔出掉宁远所有的安排,爷爷你又怎么会相信我呢?”
宁立涛的表情和我的表情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