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珍瞧出她的纠结,不在乎地摆手道:“年轻人为爱奔波是常态,没什么好介意的。”她敲了敲桌子拉回了对方的思绪,“先别管他了,你这么有爱心的话不如先陪孤寡老人吃一顿晚餐吧。”
喻真实在找不到拒绝措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心下期望对方别再说一些让她羞赧的话。
晚餐直接设在了二楼风光无限好的大露台上,萧玥珍打开了周围的小灯泡,点起了桌上的浪漫烛光,想借此机会与儿子的心上人推心置腹地聊一聊。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没打成,一辆加长轿车亮着两盏大前灯往别墅方向缓缓开过来了。
哎呀,老公回来了。萧玥珍一眼认出了丈夫的专车暗自嘀咕道,不是说好让他今天晚点回来的吗?
黎父自从退居二线后轻松了很多,集团事务基本交由一双儿女在操心,另外还有一众老臣在帮忙扶持,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今天确实从妻子口中接到过不用早回家的提示却抵不过与爱人共进晚餐的习惯,所以仍赶着饭点回来了。
看到黎父突然出现后喻真想走已来不及了,萧玥珍背着她掐了丈夫好几下,而在公司里极具威信力、在家日常没地位的黎董自知有错,忍疼憋痛不敢吭声。
不过,他在心底还是为自己回家的决定感到庆幸,所以在饭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儿子的心上人。
真不错,真不错。老父亲欣慰地想道,小澄长大了。
两位长辈虽然都很和蔼亲切,但喻真仍然觉得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她晕头晕脑地想着今天怎么就在这短短两个小时里把黎澄的爸妈都碰了个遍了呢?
古怪的用餐时间好不容易结束了,萧玥珍依依不舍地将喻真送到了门口:“喻理事,有些话我必须对你坦白。”她再一次拉起对方的小手,语气真切,“小澄外表也许看着有些纨绔,不过从小到大的感情史非常清白,从没乱交过女朋友,你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人。”
喻真的脸又烧起来了,幸好此时天色全暗了。
“同样的,我也是越看越喜欢你,我想如果你今后真的进了我家的门,我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婆婆。”
喻真遗忘了洁白的月光,她的羞怯与紧张被银盘大的月亮照了个无所遁形。
“还有,我家风气开放,从上到下相亲相爱,这里不会存在任何让你产生后顾之忧的不安因素,所以……”萧玥珍伸手摸了摸眼前这位单纯小姑娘的头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小澄的感情。”
喻真坐上萧玥珍安排的车子一路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她的父母亲刚吃好晚饭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女儿后一同扬起了慈爱的笑容。
“小真,回来了。”
喻真轻轻应了声,拎着包进了自己的房间。
俩老彼此对看了眼,怀揣心事的喻母走到女儿的卧室前敲门道:“小真,妈妈想进来和你聊几句。”
屁股还没坐热的喻真又得起身给母亲开门:“妈,什么事?”
喻母瞧着女儿一脸单纯的模样尝试问道:“上次郑阿姨帮你介绍的姓曾小伙……怎么不见你们最近联系了啊?”
喻真心不在此,一时未答上,喻母见状不由叹了口气道:“哎,都怪我从小把你看得太严了,导致你一直没有开窍的机会,现在连恋爱都不会谈了。”她拉着女儿的手慢慢坐到了睡床边,“小曾之前有找你吃过饭的……你俩没交流好吗?”
喻真心不在焉地道:“……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那为何又不联系了呢?”
喻真思索着该怎么回话,又听母亲接着道:“乖女儿,你得学着与异性相处,我不是逼你结婚,而是想锻炼下你的交际能力,那位曾老师是个老实孩子,可以先交个朋友处处看,你郑阿姨一向看人很准的……”
听着母亲的絮叨,喻真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项目结束那晚的聚餐情景,泛着幽蓝色水光的热带餐厅,墙壁四周摆尾游动的斑斓小鱼,长桌上香气独特的异国佳肴,以及……坐在身旁含笑体贴、温情脉脉的黎澄。
原来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辛苦奔波、燃烧热情,却仅以细水慢流般的方式对待自己,这份爱慕情意不掺压力也不含炫耀,所以才令她身处其中怡然自得。
“……小真,你有在听我讲吗?”喻母摇了下明显在走神的女儿,“你这孩子,怎么对这方面的事一点不上心呢。”
喻真回神后发现自己竟一点记不起曾文亮的表现,印象里全是黎澄的一言一行,不禁尴尬道:“……我在听的。”
喻母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嫌我啰嗦,要是你能像别家孩子那么机灵,我也就不盯着你了。”她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算了,要是小曾实在不合你的眼缘也不勉强,再看看别人也行。今天我的老同学韩阿姨就介绍了个不错的小伙子,年纪比你大3岁,牙科医生,和你一样都是吃公家饭的,家里父母是知识分子,人也很本分……”
喻真出声打断:“妈,我不想再相亲了。”
喻母不赞同地道:“就凭你这内向被动的性格不靠相亲能行吗?你根本不会主动去和男孩子交流的。”
喻真微弱地辩解道:“我……我想缘分该来总会来的。”
喻母一把拉过女儿的手握在了掌心:“哎,小真啊,我也不是思想封建,一定要实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套东西,我纯粹是不放心你啊。”她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社会上心怀鬼胎的人太多了,你没有感情经验,辨别不了别人的好坏目的,很容易受骗上当的,所以依靠熟人把关,介绍个知根知底的人才靠谱啊。”
喻家家教传统保守,不做出格事,不冒大风险,所以在这种氛围下长大的喻真自然也成为了一个安分守己的乖乖女。她在烂漫年少时期不曾早恋,步入社会后就越发谨慎,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感情,潜意识里也老实遵循着“知根知底”的论调。
她本是打算与长辈物色出的良人共同走上婚姻家庭这条必经之路,却不想黎澄不动声色的爱恋早已浸入了自己的世界。
知根知底……她重又想起萧董事在送客时的一番恳谈,暗自思索道:她去过了他家,见过了他的父母,知晓了他的过去,也了解他的现在……这算不算是知根知底了呢?
喻母伸手轻揉了下女儿的头发,继续规劝道:“小真,听妈妈的话,这周六去和韩阿姨介绍的医生小伙认识下,谈不谈恋爱另说,权当交个朋友……”
喻真眉睫微动,将手从母亲的掌中撤出,似下定决心般说道:“不用了,我不会再去相亲了。”
“你这孩子……”喻母着急道,“怎么就不懂妈妈的心意呢,我不是想让你马上嫁人,而是想让你开阔下交际圈子,多认识几个新朋友……”
人非草木,岂能不知旁人对自己的好。
喻真脱口道:“我有意中人了。”
此话一出,还在苦口婆心的喻母瞬间消了声,她停滞两秒,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喻真微微红了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