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急忙捂住五爷的嘴巴,凑到他耳边说:“就你他奶奶的话多,看破不点破,才能活得长久!”
朱老爷子等人上到楼上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从窗子里洒了进来。朱婷说老爷子还需要休息,在五楼找了一间屋子把他安排进去。
我趁机去看了高建国的妻儿,他们多半是被夜里的枪声惊吓过头,躲在屋子角落里瑟瑟发抖,很是可怜。
但我实在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叮嘱五爷让他带人警戒着,随即走到对门的屋子里,找了一间卧室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我醒过来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众人闷在屋子里,说话声压得很低,生怕招惹来麻烦。
不过鞭王早就去打点过保安,昨夜的事情并没有惊动丨警丨察,自然没人前来打扰我们。
吃过晚饭以后,朱婷从五楼走下来,对我说道:“白帆,老爷子清醒很多了,他想跟你谈一谈。”
我心想早晚都得跟朱老爷子正面交锋,早些了结了也好,便点头说道:“也罢,我叫上老烟枪他们,这就跟你上楼去。”
“爷爷说了,他不见闲杂人等。这样吧,你带上老烟枪,还有那个……方诗雅,毕竟你们三人最清楚人皮笔记的来龙去脉。”朱婷勉为其难地说。
赵五爷本来也想跟上去,看一看朱老爷子是何方神圣,听到朱婷傲慢的话语之后,大为不满地嚷道:“日他仙人板板,谁是闲杂人等了?格老子哟,一个糟老头子摆啥子谱,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我好歹劝住五爷,与老烟枪和方诗雅一同跟随着朱婷上到五楼,只见方诗尧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正神情严肃地守在门口。
进入屋子,我们才发现这间屋子要比任何一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墙上还有许多壁龛,里面摆放着一些古董。
鞭王从一座屏风后转了出来,很是窘迫地说:“朱老爷子吩咐了,要先搜身。各位,对不住啦!”
老烟枪一听就发火了,他故意提高音量,吼道:“直娘贼,到这个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老子干脆把话挑明了,朱婷,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老子们可不是来受这种闲气的!要合作就拿出诚意来,否则咱们一拍两散,从此互不相干!”
朱婷非常窘迫,她示意我们静候着,急急转到屏风后面,半晌以后终于走出来,笑道:“老爷子跟你们开玩笑呢,跟我进来吧。”
屏风后面是被改造成书房的厅堂,一直走到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扇装有密码的门。朱婷输入密码,从里面喊了一声:“爷爷,我把人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一声极为阴冷又漫不经心的回答飘了过来,就像皇帝招呼臣民觐见似的。
老烟枪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暗想真是好大的架子,简直就是折磨人。我们压制住内心中的不满,随着朱婷走了进去。
这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朱老爷子坐在面朝门口的一把皮椅子上,脸庞隐在黑暗中,腿上严严实实盖着一条毯子。
我们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他锐利阴森的目光正在打量着我们,心里很不舒服,如芒在背。
哼,搞得神神道道,无非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从心理上给我们造成压力!我暗想着,不由得轻蔑地一笑,挺直了腰板。
老烟枪和方诗雅跟我极有默契,他俩也非常精明,知道绝不能先开口说话,所以都保持着沉默。
我双眼渐渐适应了屋中的光线,看见朱老爷子虽然着装简便,但他的头发胡须被精心打理过,加上脸上不怒自威的神情,确实很有些不一样的风范。
我们互相盯着对方,还未开口,就暗自较起劲来。
“说吧,你们有什么请求?”朱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这一句话拉开了互相交锋的序幕。
我心头一颤,好个老奸巨猾,不愧为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他这一句话暗含玄机,轻描淡写地就把我们放在了请求者的被动局面,要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接下来我们可就要落入下风了。
“朱老爷子,我们没有任何请求!”我清清嗓子,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不卑不亢地说,“我们来到南京,是以平等的身份来跟你们谈判,甚至说得更明白一些,此刻谈判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了我们这一边。容我提醒你一句,我昨夜刚救了你的命!”
老烟枪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朱婷却慌忙插话道:“白帆,主意你说的话……”
“哈哈……”朱老爷子却狂笑起来,他拍着巴掌说,“有意思,有些意思了!年轻人,你刚才提到了谈判,我为何要跟你们谈判呢?”
“不,你搞错了!”老烟枪瞬间摸到了对朱老爷子说话的诀窍,摊手说道,“不是我们非得谈判不可,这是朱大小姐三番两次的请求,我们才勉为其难。怎么,老爷子事先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谈判的想法?好吧,那就告辞了!”
老烟枪打个响指,招呼我们往门外走去。朱婷眉头拧得像个疙瘩似的,叹气不已。
“且慢!”朱老爷子喊了起来,悠悠说道,“婷婷,先让他们坐下吧,既然要谈判,那就得从长计议。年轻人,做事情不要急躁嘛!”
老烟枪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三人坐下以后,朱婷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我们虽说没有完全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至少也跟朱老爷子打了一个平手。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我或多或少有了信心,心想朱老爷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料朱老爷子不依不饶,说道:“我是个生意人,向来讲究利益优先。我可以跟你们谈判,但你们必须拿出货真价实的东西,让我知道有利可图,而且利益匪浅,才有可能谈下去。”
他又悄无声息地掌握了主动权,我可不吃这一套,随口说道:“是啊,我们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朱老爷子您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利益呢?”
朱老爷子脸色一变,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将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扔回去,有些恼怒,有些失去了耐心地说道:“华夏集团资产数十亿,天底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要是这样打哈哈绕圈子,恕难奉陪了!不过,依我看来,多半是你们大言欺人,并没有谈判的筹码吧?”
朱老爷子有些恼怒和不耐烦了,这让我不禁暗自窃喜。所谓攻心为上,朱老爷子心理情感上的变化,意味着谈判的天平正在朝着于我们有利的方向倾斜。
此时不再奋起一击,更待何时?我没有正面回答朱老爷子的问题,而是笑着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老爷子,听朱婷说,你到了年底就有七十高龄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说什么?”朱老爷子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警惕地盯着我。
“朱元璋活了七十岁驾崩归西,朱氏家族再无人迈过七十岁这一道坎,情咒当真厉害至极!”我笑着说,随即闭起嘴巴,仅此一句便足够了。
朱老爷子脸色陡变,嘴角抽搐起来,眼里闪着阴鸷的寒光。
朱婷则又急又恼地喊道:“白帆,你怎么能如此口不择言?”
我仍旧微笑着,没有一声回应,心里却无比清楚,我已经击中了朱老爷子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