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几个手下打开竹笼,把兔子都逮了出来。于此同时,那些人拿出锋利的匕首,动作迅捷地划了下去,那些兔子便开膛破肚了。
但他们并没有要了兔子的命,剖开它们的肚皮以后,就把所有兔子扔在地上,而后又罩在了竹笼里。
那些兔子受了重伤,正拼命挣扎着,血液洒了一地,情状很是悲惨。
“鞭王,这是在做什么呢?”我大惑不解。
鞭王压低声音说道:“稍安勿躁,退到山坡上去,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我和李神棍一头雾水,见鞭王等人开始撤退,只得暂时压制住内心中的疑惑,退到土坡上站立着。
我们刚站定,就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响成一片,草尖上的雨珠纷纷坠落下去,而那几个尚未死去还在流血的兔子,突然更加惶恐地嘶叫起来。
“快看,噬心蝎爬过来了!”李神棍摸着痦子上的白毛,颤声说,“天哪,怎么这么多啊?老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密密麻麻的噬心蝎犹如潮水似的围到了竹笼前,并前拥后挤地往笼子里钻,不多时就爬满了竹笼,有些噬心蝎从缝隙中钻进去,咬噬起兔子心脏。
我回过神,喊道:“原来如此,鞭王,你们是用兔子心脏流出的血液味道,将噬心蝎引过来的!”
“大明王说对了!”鞭王很是兴奋,“噬心蝎最喜欢动物心脏,尤其是人心。可惜找不到人心,只能用兔子心脏来做诱饵了。”
“可接下来,又该如何呢?”我仍旧充满了疑虑,生怕噬心蝎吃完兔子心脏以后,转而围攻我们。
鞭王没有回答我,冲那几个手下点点头,他们便甩出一张张湿哒哒的黄纸,飞到竹笼四周。
那些黄纸落到地面上,恰好围成一圈,将噬心蝎包围住。鞭王伸出两根手指,往虚空中一点,喊道:“着!”
所有黄纸便无火自燃,幽幽地烧了起来,发出淡淡的蓝光,而且还挥发出浓烈的酒精味儿。
“鞭王,你也会法术啊?”李神棍瞪大了眼睛。
我也大感吃惊,自从与鞭王打交道以来,只见过他使用鞭子打斗,还未见过他有这么一手。
“微末小计,不足挂齿!”鞭王解释道,“你们别忘了,我可是白莲教教主,会点法术不奇怪,但也就只有这么点能耐了。这些黄纸上蘸满了黄酒,噬心蝎最怕黄酒气味,现在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我心中了然,抬眼看去,果然见那些噬心蝎变得萎靡不振,就像喝醉了一般,纷纷坠落在地,翻转过身体,一动不动了。
李神棍称赞了一句,笑道:“这就叫做魔有魔道,人有人道,万物相生相克!只要这些蝎子不捣乱,我们就可以放心挖掘古墓了。”
鞭王命令那几个手下道:“噬心蝎药用价值很高,别浪费了,都把它们收起来,放到船上去。”
那几个手下拿着各种罐子奔了过去,直接用手抓起蝎子往罐子里扔,丝毫没有害怕的迹象。
鞭王冲着远处打望的人群喊道:“朱大小姐,搞定了,带着人过来吧!”
我们则绕过竹笼,走到了槐树之下。一开始我还担心有漏网之鱼,就怕草丛中冷不防钻出噬心蝎来,后来见不过是杞人忧天,便彻底放心了。
雨过天晴,被雷劈过的槐树有一半焦枯了,显得触目惊心。巨大的树杈横在地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了过去。
墓坑边的泥地上,布满了蝎子爬过的痕迹,而那一具棺材上千疮百孔,肯定是噬心蝎咬出来的。
李神棍咂嘴道:“我的乖乖,这些蝎子也太恐怖了,楠木棺材都被咬成这样……对了,要是棺材里埋葬的不是朱无病,又会是谁呢?”
“不得而知了!”鞭王耸肩道,“当年迁坟的时候,我没有参与,不清楚细节。听朱大小姐说,好像是找了个守墓鬼……”
“守墓鬼?”我惊奇地问道,“李副帮主,你听说过守墓鬼没有?”
李神棍面色变得非常寡白,半晌才说道:“造孽啊,你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哎,不过朱氏家族有权有势,加上白梦雪和无面怪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也就不足为奇了。大明王,你不知道吧,守墓鬼之术阴毒得很,会让人绝户的!”
原来所谓的守墓鬼,就是找一个生辰八字属阴之人,将他活埋在陵墓入口处,充当陵墓的看门人。
守墓鬼不但死得凄惨,而且会让整个家族衰败下去,直至变成绝户。
传说当年楚王听信谗言,杀了伍子胥的父亲,又用他当了守墓鬼。虽然后来伍子胥报了大仇,但他也被吴王杀害了,伍家终究还是绝了户。
“李先生见多识广,竟然知道守墓鬼的事情。”朱婷来到我们身后,插话道,“不错,这一具棺材里装着的尸体,就是用来当守墓鬼的!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胡杨树的父亲,明教四大使者的后人!”
我惊得如同雷霆轰顶,棺材里的死尸竟然是胡杨树的父亲,老天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朱婷神色极为淡然,冷漠地说:“当年孟汉典来投诚,带来的不单是马家手里的人皮笔记,还有胡杨树的父亲。当时他还没有死,恰好表叔的坟墓里异常情况,无相察看以后,建议找一个守墓鬼镇住,孟汉典就推荐了胡杨树的父亲来充当守墓鬼。再后来,因为表叔坟墓迁移,守墓鬼的棺材也就随之迁了过来。”
我听得心肝发颤,想起胡杨树家族凄惨的下场,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做的好事啊,也太没人性了!”
“朱大小姐,你们朱氏家族罪孽深重,迟早要遭报应!”老烟枪快人快语,指着棺材说道,“马先生家现在已经彻底断了香火,都是你们搞的鬼,你们这些人怎么会如此丧尽天良?”
“好啦,事情多过去了,少说两句,少说两句……”鞭王急忙劝阻道。
老烟枪呼呼只喘气,脸色铁青地说:“人民迟早要清算你们的罪孽,老子现在懒得纠缠。朱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神棍搓着手,从旁搭话道:“老烟枪,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既然要进古墓,就必须过了守墓鬼这一关,当然要开棺问路了!”
“开棺问路?”我皱起了眉头,随即释然地说,“也好,胡杨树当初为了救我们,舍生取义,可歌可泣。如今我们找到他父亲的尸骸,理应将他解脱出苦海,那就开棺吧!”
朱婷被我和老烟枪怒斥了几句,也不发火,听我如此一说,便下令道:“开棺!”
几个手下跳到了棺材上,因为那些铁钉太粗大,一时半会儿难以取出来,他们索性就用斧子劈开棺木,忙得满头大汗。
趁着棺材还未打开,我问李神棍道:“你看这里的风水格局,当真像有千年古墓的样子吗?”
“老夫先前说过,此地风水格局太小,埋葬帝王将相当然不够规格。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有古墓存在,而且万一真有人看走眼相中这里的风水,修建大型陵墓也不是不可能。”李神棍掐着手指,唉声叹气地说,“倘若真是如此,就怕要遇见凶主喽!”
“啥子凶主?”五爷哈哈一笑,“少敲簸箕吓麻雀,在老子看来,埋在古墓里的都是财主!”
李神棍反驳道:“五爷,不由得你不信,这跟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个道理,凶险的风水之地,往往孕育着大凶大恶的鬼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