龅牙等人见识过金牛的厉害,早就大呼小叫地跑到一块巨石后面躲了起来。就连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鞭王,也是拔腿就逃,仿佛耗子见到老猫一样。
小张为人非常耿直,举着步枪一通扫射,抬起双脚,就要迎着金牛冲过去。
“瓜娃子,你不要命了嚒?”赵五爷一把抓住小张,抱着他就往旁边闪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这些人刚刚闪朝一旁,那金牛已然冲到我们面前,轰然把一块巨石挑得七零八落。
我赶快将身子所在一块石头后面,同时抱住脑袋,等飞散着的石块悉数落到地上,才探出头去打量。一看之下,我不由得惊呼一声,被眼前情形给震住了。
只见那头三足金牛暴躁无比,又跳又叫,却只在原地团团打转。无面怪就站立在金牛前面,纹丝不动,双手背负在身后,仿佛看着个宠物一样看着那金牛。
老烟枪砸吧着嘴,说道:“我的亲娘,这无面怪如此了得,伟大领袖啊,反动派要逆天啦!”
老烟枪说得没错,那无面怪矗立在金牛面前,也没见他有何举动,便逼迫得金牛只有愤怒狂躁的份,再也不像先前一样横冲直撞了。
我们这些躲在石头后面的人,一时还不敢出去,惊魂不定地看着无面怪。
那龅牙拍掌笑道:“果然还是师父有本事,您老人家一出手,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赵五爷轻声骂了一句:“龟儿子,马屁功夫很厉害嘛,只可惜臭不可闻。”
我朝鞭王看过去,见他冷哼了一声,脸上显出怫然不悦的表情。想来鞭王肯定觉得自己丢了脸,风头都被无面怪抢走了,他自然不高兴。
我心想金牛虽然长得非常古怪,但似乎也不见得有什么通天本领,看来还是鞭王等人身手太差,把它吹得神乎其神。
不想却在此时,那金牛扬天嘶吼,巨石阵中顿时飞沙走石,天空中的太阳光芒更加黯淡了,只有一层薄薄的红光洒下来,就像黄昏时分的景象。
三足金牛狂吼一阵,忽而人立而起,最终喷出一道火光,直直朝无面怪扑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又无比瘆人,谁也不敢说话,都被吓唬住了。
无面怪大概也没想到金牛还有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中,立即在地上一滚,远远地躲开了火柱。饶是他身手敏捷,身上的长袍还是被烧去了一截。
无面怪受到袭击,他刚才压制住金牛的法术便被打破了。那金牛摇头晃耳,大步流星是似的朝无面怪奔去,抬起一只腿,就要踏在无面怪肚子上。
不料金牛刚抬起腿,明明还躺在地上的无面怪,突然不见了身影,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猝然间闪到了金牛身后。
无面怪一把揪住金牛的尾巴,而后双脚点地,整个人飞身而起,稳稳地骑到了金牛背上。无面怪这几下酣畅淋漓,动作无比连贯潇洒,就连老烟枪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金牛怎能甘愿让无面怪骑在背上?它连蹦带跳,低声咆哮着,想把无面怪从身上掀下来。
无面怪却稳如泰山,如同生了根一般附在金牛背上,双腿紧紧夹住它的肚皮,任凭它四处奔窜。
那金牛吼声连连,时不时从嘴里喷出火来,到了最后,它发觉自己无法将背上之人颠簸下来,便调转身子,朝着我们撞了过来。
“操!狗日嘞欺软怕硬,兄弟们,快跑啊!”赵五爷见势头不对,带头跳起来,慌不择路地狂奔起来。
我们哪敢跟这怪物硬碰硬,说不得只好随着五爷一道狂奔,没跑出几步,原先藏身其后的巨石便被金牛一头撞个粉碎!
这样一来,众人更加惊惧不已,仿佛无头苍蝇一样四下里散开,足不点地只管逃命。
那金牛在身后咆哮不休,又是阵阵巨石碎裂的声响,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凶暴的家伙撞碎了不少石头。
我们正乱成一团,却听无面怪喊道:“别乱跑,小心阵中机关!”
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就算想听他的劝告,已不可能了。众人四散逃开,不一会儿便各自为战,互相间已经失去了联系。
我和方诗雅一开始就朝着同一个方向逃跑,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在一起,老烟枪他们不知去向,鞭王等人也不见影子。
我俩狂奔了一会儿,等到确定金牛没追过来,渐渐放慢了脚步,但还是不敢立即停下来。又在巨石阵中胡乱摸索前进了一番,我们才站定身子,回头望身后看去。
整个巨石阵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辉中,显得影影绰绰。刚才的喧闹声平息下去,我们就像站立在坟地里,四下里悄然无声,就连风声都没有。
方诗雅深深地呼吸几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问道:“那头金牛怎么也会喷火?”
我瞬间就明白了,方诗雅一定是想起了覆船山妖墓中的穷奇。穷奇会喷火,曾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谁能想到,这三足金牛也会喷火呢?
“我也不清楚,但凡怪物,总有它奇怪的地方。”我无奈地回答,又踮起脚尖打量一番四周,心里没底地问道,“诗雅,你还记得来路吗?”
方诗雅遥遥头,脸上凝起一道冷峻的神色。我暗道不好,无面怪曾说过这巨石阵运用了奇门遁甲之术,一旦迷路,那可就糟了。
而且刚才无面怪还在提醒我们,似乎这巨石阵里暗藏别的机关,要是不小心碰上,岂不是凶多吉少?
我一叠声呼唤着老烟枪等人,喊了半天,一点回应也没有,不禁心头一紧。方诗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可怕,不由得朝我靠了一靠,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一边安慰她两句,一边往四周看,忽然见右前方巨石之间的缝隙比较宽阔,便招呼着方诗雅走了过去。
我和方诗雅与老烟枪等人失散以后,只好自寻出路。恰好右前方的巨石间隙比较开阔,我俩不由分说就走了过去。
这巨石阵似乎永无止境,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仍旧身处其中。四周全是高大的石头,而且也都没什么显著差别,走来走去,我都怀疑我们是在原地兜圈子。
我抬眼看向天空,好像血太阳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心里头立即毛躁得很。
我记得在梦中大殿之前,看到的血太阳也不过如此,不知道最后这血太阳会不会旋转起来,把我们连同巨石阵都给撕碎了?
走了一阵,我俩走得口干舌燥,只得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方诗雅从背包中翻出一些干粮,递给我,自己则喝了几口水。
我问她为何不吃点东西,她只是微微一笑。我心知有异,便取过背包一看,见里面的干粮所剩无几,恐怕只能应付一两顿了。
如此一来,我也不好意思吃了,把干粮放进了背包中,直说自己还不饿。
方诗雅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在血红的眼光下极为动人,她盯着我看了一阵,却幽幽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她心情很不好,我急忙安慰她两句,转而挑起一个话头,说道:“采石矶又叫金牛渚,传说曾经有金牛在此出现过,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
方诗雅来了兴致,说道:“这三足金牛在古书上也有过记载,只是它也会喷火,倒挺让我感到意外的。我记得有一种鸟叫做三足金乌,传说就住在太阳里头,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这种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