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魔头固然可怕,可要比起一派气运枯竭,你说哪个更可怕?”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慢慢来,不急。”
迦叶打着哈欠,困意满满道:“对了,光是佛门顶在前头很没意思,给风清扬烧把火,龙凰气运我不介意与他平分。”
中年和尚犹豫道:“道门秦道陵那边呢,要不要也给点指引?”
“给了也白给。”迦叶从靠椅上起身,走至蒲团跪坐道:“十五年前的宫苏格被孙玉清一剑刺破了丹田,你觉得他还有胆子主动出击?”
中年和尚嘀咕道:“道门可派了不少探子前往德朗寨。”
“恩,秦道陵的命令,这和宫苏格下令不是一个概念。”迦叶敲动木鱼,挥手道:“忙去吧,我得做功课了。”
中年和尚笑着退后,小心地关上房门。
迦叶拿起角落的匕首,划破手腕,看着鲜血渗出,他饥渴的将嘴贴了上去。
半晌,只听他幽幽地说道:“外人的血总是香一些的。”
香案上,那尊释迦牟尼佛的金身塑像嘴角含笑,佛气凛然。
京都,韩家。
每月的初一十五这两天早上,韩黑风都会来韩家祠堂上香祭拜。
就如此刻,他手捧燃香,神态肃穆。
身边的玄真子蹲在门槛上磕着瓜子,唾沫横飞,时不时地抬头瞥一眼前方松树下的风清扬。
“怎么说,主意是你出的,接下去该怎么走你得给个说法啊。”玄真子吐着瓜子皮道:“派出去三十多名探子,加上你运宗的人,七八十个有了吧?一个没回来,这叫什么事哦。”
风清扬不理不睬,背靠松树把玩手机,仿佛没听到老道士的埋怨。
玄真子生气道:“喂,哑巴了不是?”
“我和你说有用吗?”风清扬收起手机,双手插在裤兜里道:“韩家死了人,运宗同样死了不少弟子,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们三个人商量的,怎么?现如今是打算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我有那个意思?”玄真子舔着嘴唇道:“小鱼小虾的,死就死了呗,我是问你后面的计划。”
“昆仑三十三剑和孙玉清都去了德朗寨,这杯羹显然喝不到嘴。”
“原指望浑水摸鱼,结果这水不够浑,鱼也没见着。”
玄真子苦恼道:“近在眼前的龙凰气运,馋,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偏偏吃不着,你说气不气人。”
风清扬正待说话,上完香的韩黑风转身走了出来,眉宇间尽显阴郁之色道:“就算得不到真凰气运,也断然不能让灵心回来。”
“坏我阳寿十三年,这丫头必须死。”
玄真子动了动嘴,没敢出声。
风清扬苦笑道:“有孙玉清守护,我们很难取灵心性命。”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去硬撞,躲在后面的势力会舒舒服服的坐收渔翁之利。”
“这对我们而言是难以承受的。”
韩黑风面色铁青道:“所以这一次又是白忙活了?”
“也不尽然,起码我们确定了龙凰命格在灵心身上。”风清扬肯定道:“她的命格彻底暴露,等她回了京都,想要她死人还会少吗?”
“要我说,与其在这件事上纠缠,不如尽早在京都布局,等灵心回来入套。”
“死在哪不是一样?”
韩黑风似有意动道:“你有想法尽管说出来。”
风清扬神秘一笑:“得问韩少借个人。”
“谁?”韩黑风问道。
“李思。”风清扬从松树下走出,嗓音压低道:“韩少能借用李思给李木下蛊,我就有办法借李思要灵心的命。”
“只是这样一来,李思或许会死,就看韩少舍不舍得放弃这个貌美如花的老婆了。”
风清扬刻意咬着“老婆”两字,语气暧昧。
韩黑风不动声色道:“我要听具体计划。”
风清扬俯身,在韩黑风耳边耳语半晌,竟有意地不让玄真子听到。
玄门的老叛徒抹着鼻子小声叨咕道:“劳资给李木下了次蛊,被那魔头打得跌落半境。”
“你小子牛啊,要他干女儿的命。”
“牛逼牛逼,牛逼大发了。”
孙玉清曾经是个酒鬼,却从来没有当过赌棍。
比起赌博带来的未知悬念,他更喜欢谋而后动的稳妥。
但现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赌。
赌谷琦剑取出了镇妖剑,赌李静霜已在德朗寨三千里之内。
以十年的寿命赌那一线生机,望眼欲穿。
他盘坐在岩石上,头顶紫气消失殆尽。他的头发变得雪白,其模样也更加苍老。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气势,不曾衰落,反而节节攀升。
矮小老者故作惋惜道:“五分钟了,我要不要再等你五分钟呢?”
“十年寿命,这说没就没了还真是可惜啊。”
“呵,不对不对,你反正都要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矮小老者自顾自说,一副猫戏老鼠般的轻松自在。
孙玉清双手掐诀,摇摇欲坠。
矮小老者向前走动,身体悬浮半空道:“我对你很失望,所以我没兴趣陪你玩下去了。”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在电光火石间化作龙爪抓向孙玉清。
时蛰居兴奋得面红耳赤,眼含热泪道:“七弟,你看到了没,我为你报仇雪恨了。”
“孙玉清将死,死无全尸。”
“哈哈哈哈,七弟,六哥马上就来陪你,咱兄弟俩好好的喝一壶。”
时蛰居又哭又笑,放肆宣泄着心中多年的苦楚煎熬,那大仇得报的痛快。
“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刺耳破空声呼啸而来。
下一刻,滔天剑意笼罩五峰山顶,漫天剑光如水中游鱼,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孙玉清抬腿相迎,借着反弹力道一退无影。
矮小老者停留原地,细细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目光跳跃。
“镇妖剑,是镇妖剑的剑意。”阵法内,谷欣可踉跄起身,热泪盈眶道:“静霜师叔带来了镇妖剑,玉清师叔成功了。”
星雨哆嗦着摸出烟盒,自己叼了根,将剩下的丢给飞狼,大口大口地抽着,又狠狠点头。
一直心神紧绷的灵心松开了我的手,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事啦。”她轻轻地说着。
时蛰居笑容凝固,眼角的泪仍在滑落。
他缓慢地摇头,神情呆滞道:“不,不可能。”
“镇妖剑镇压昆仑五峰气运,谷琦剑怎么舍得取出?”
“德朗寨远离昆仑数万里,孙玉清凭什么感应到镇妖剑?”
“假的,一定是假的。”
时蛰居悲愤嘶吼,口鼻渗血,急火攻心下竟然当场昏厥。
“叮。”
通体墨黑的七尺长剑自半空落下,阴寒剑意扩散四周,使得峰顶的温度骤然下降,如置冰谷。
我好奇地看着镇妖剑,这柄昆仑最大的杀器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剑身颜色比较古怪之外,并没有其它出彩之处。
矮小老者不惊反喜道:“不错,确实是三千年前莫九重用的那把剑。”
“喜欢吗?”干爹的身影自丛林间走出,他白发飞舞,脚步虚浮道:“谢谢你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感应镇妖剑,给了我反杀你的机会。”
“反杀我?可笑,当真是我听到的最大笑话。”矮小老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时蛰居身边,一指点出。
“咳……”昏迷中的时蛰居被矮小老者强行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