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苏格手捧茶盏,心浮气躁。
他帮不了什么忙,起码在这个时候,道门是没法给予时蛰居任何帮助的。
不但不能帮,还得撇清一切关系,以免昆仑秋后算账,掀起更大的风波。
六大势力的约定或许能束缚谷琦剑,可对于那个魔头,完全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失神已久的宫苏格缓缓起身道:“十一,你亲自送月儿离开,孙玉清不死,永远不要带月儿回来。”
八卦林中,一位躺在树枝上打盹的青年男子侧身落地,转身即走。
宫苏格沉着道:“通知跟踪李静霜的道门弟子全部撤退,这件事由其它几派继续折腾,道门明哲保身。”
“六哥那边……”青年男子好奇道:“出事了?”
“不该问的别问。”宫苏格拂袖道:“记住,他不是你六哥,他是道门的叛徒。”
青年男子若有所思,大步离去。
宫苏格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长声吐气道:“九妹,你亲自去一趟京都,告诉天儿,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虽然不是我唯一的弟子,却被我当做道门下一任掌教培养。”
“小令我允许他自作主张,大令不容他有半分懈怠。”
“他玩弄方家女仆的事让他自己擦干净屁股,别坏了我的计划,否则我不介意换个弟子下山取代他。”
宫苏格面浮怒色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连自己裤裆里的玩意都管不住,还指望他能挑起道门未来?”
凉亭内,一位正在研究棋谱的中年美妇抬头娇笑道:“大师兄,我看天儿做得就挺不错嘛。那个方家女仆现已成了方振东的干女儿,他这当了方家的干女婿,到底算半个方家人。有方家为后盾,办起事来想必更方便些。”
宫苏格摇头道:“你太小瞧方振东了,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信不过,又哪会相信外人。”
“他之所以对天儿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意促成这桩姻缘,无非是想借天儿的身份捆住道门,借力使力,拿我们当枪杆。”
中年美妇走出凉亭,坐到宫苏格对面的石凳上,嗔怪道:“大师兄既早已洞穿方振东的图谋,又为何让天儿下山与方家联手?京都十大富豪家族,没了方家,换一个合作不是更好?”
宫苏格笑着给中年美妇倒了杯热茶,反问道:“与其它家族合作,他们就没方振东的心思了?”
“九妹,凡事不能单看表面,拿韩家的那个黑子举例,运宗的小子和他联手,双方互利,他做的就比天儿好。”
“知道为什么吗?”
宫苏格自问自答道:“因为他没有弱点让韩黑风掌控,所以他能光明正大的谈条件,谋取自己最大的利益,且让对方心怀忌惮。”
“天儿一上去就被人捏住了七寸,在方家老狐狸面前哪还有公平可谈。”
中年美妇犯愁道:“他做都做了,身在方家,总不能悄无声息的解决那个女仆吧?”
“你觉得呢?”宫苏格端着刚倒的热茶,轻轻吹荡道:“方家旁系的女仆,真有那么重要?”
中年美妇眼前一亮,霍然起身道:“那我下山了。”
宫苏格不忘叮嘱道:“这是我给天儿的考验,你别暗中相助。真要是扶不起的阿斗,早日回山才是正事。”
“知道啦师兄。”柔媚的声音回荡在八卦林。
玄门,观星台。
凌霄子手拎酒坛,豪饮如牛。
在他的身边,白发老妪神色庄重地说道:“师兄料事如神,孙玉清果然出现了。”
“那几派跟踪李静霜的探子死的死伤的伤,玄门此番隔岸观火实为明智之举。”
“昆仑三十三剑,再加上手握镇妖剑的孙玉清,这块气运蛋糕根本没人能浑水摸鱼。”
凌霄子怡然自得道:“我陪谷琦剑下了几十年的棋,若看不透这些关键之处,还有什么资格做玄门掌教。”
白发老妪嘴角上扬道:“下了几十年的棋,却没有赢过人家一局,师兄,我觉得你可以找他拼酒,他一定喝不过你。”
“噗。”凌霄子刚灌进嘴里的烈酒当场喷出,气呼呼道:“你以为我没提过啊?娘的,当年我要拼酒,谷琦剑不来,让孙玉清陪我喝。”
“你知道那疯子喝了多少吗?”
“三天,三天喝了我二十七坛仙人醉啊,没把我心疼死。”
凌霄子擦拭着嘴角的酒水,恨恨道:“什么孙魔头,明明是酒魔头。”
白发老妪使劲憋着笑道:“我听说你被孙玉清灌得不省人事,从那以后再也不敢称自己酒中仙了。”
凌宵子眼神喷火道:“他使诈,仗着武力偷偷将体内的酒水逼出体外。”
“可怜我为人老实,呜……”
“该死的孙玉清,千万别活着回来。”
京都,佛门。
简陋的佛堂内,迦叶罕见的没有诵经念佛,他端坐靠椅,双手按桌,身前摆放着铺展开的华夏地图。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苗疆区域,尤其是德朗寨,被他以红笔涂抹,格外扎眼。
“前有龙凰星出现陨落之兆,后有谷琦剑指使李静霜带着昆仑三十三剑前去支援,不惜自损昆仑两成气运连同镇妖剑一起带走。”迦叶自言自语道:“身怀龙凰命格者难道真的是灵心?”
“以她二品天灵师的境界,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又是什么东西能让她险些丢掉性命?”
“李静霜用不了镇妖剑,所以孙玉清也去了德朗寨。呵,难怪派去的探子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不愧是孙魔头啊。”
迦叶兴致勃勃,丝毫没有佛门普度众生的慈悲感去怜悯那些死掉的弟子。
他以中指敲击桌面,节奏轻快道:“按理说昆仑三十三剑和孙玉清一起出现,我委实不该再有贪心的念头。可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这次就没下次了。”
“昆仑若能全身而退,我则按兵不动。昆仑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岂不给了我一网打尽的绝佳契机?”
“赌博赌博,总要搏一搏的。”
迦叶停止手上的敲击,打了个响指。
“嘎吱。”
木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明黄僧袍的中年和尚低头走了进来。
迦叶果断道:“通知三长老,五长老,六长老,八长老,让他们四人赶往德朗寨,视情况而定,可以的话,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中年和尚微微一愣,诧异道:“有把握?”
“没有。”迦叶干脆道:“富贵险中求,这是师傅教我的。”
中年和尚提醒道:“方丈还教你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两者不冲突。”迦叶笑眯眯道:“不过是劳烦四位长老跑一趟罢了,能行自然最好,不行的话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中年和尚转移话题道:“玄门和龙门按兵不动,归根究底还是忌惮孙玉清。”
迦叶收起桌上的华夏地图,眼露嘲讽道:“气运之争刚才开启,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各大势力相互观望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