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通了人性,在狮王山目睹他们设计杀害唐素雪的全部过程。
遗憾的是畜生到底是畜生,思想不如人类那般活泛。
它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昆仑山禀报谷琦剑等人,反而一路跟随他们来了德朗寨,想凭自己的力量为主人报仇。
时蛰居察觉了它的踪迹,故作不知,让它主动跳出。
按时蛰居当时的想法,这唯一的漏洞绝不能留,以免坏了自己的计划。
但白猴动作灵敏,哪怕被他一击重伤,仍借着山中复杂地势悄然逃脱。
无奈之下,时蛰居布下了蛊阵,将五峰山与雁荡山笼罩,限制白猴离开,不给它逃回昆仑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正如小孟所言,他对这只开启了灵智的白猴相当喜欢,心生收服它的意思。
双重缘故下,他不得已给自己留下了这个本不该留的隐患。
一个会让闯入德朗寨的昆仑亲传弟子知晓唐素雪死因的致命隐患。
时蛰居来得很及时,很巧。
他更是一眼识破了灵心与星雨的身份。
在两人突出重围逃向龙雀山脚的那一刻,他下来了。
论境界造诣,时蛰居这位曾经的道门六长老或许不比灵心强多少。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哪还有心思琢磨道门所学。
但身手上的比拼,时蛰居无疑是占据上风的。
灵心再怎么天资如妖,再怎么聪慧,说到底,她也不过二十几岁。
六大势力的弟子虽说文武同修,可重文轻武的弊端早已成型。
不是每个人都像孙玉清那样怪胎,能将文武练到极致。
再则,这十几年的躲藏,时蛰居为了能正面交锋孙玉清,他除了玩蛊就是练武。
比起十五年前的不堪一击,他如今的身手自问不输道门掌教宫苏格。
不,应该说略胜一筹。
短短的三十招,灵心就被他重伤击退。
这还是灵心拿着法尺,星雨拿着九街印联手对付他。
要没有昆仑两大至宝,他敢说十五招内必取两人性命。
也正是因为九街印阵中有阵,加上白猴的骚扰,这才让灵心抽身逃进了五峰山瀑布内,暂时保全了自身安危。
唐素雪的死经白猴的“比划”告诉了灵种星雨,时蛰居哪能放这对师姐弟离开?
他守着瀑布,让小孟等人利用蛊虫攻击灵心布下的杀阵,争取早些破开。
另一边,他让麻婆子带人紧盯龙雀山。
灵心身份尊贵特殊,是下一任的昆仑掌教,离开德朗寨的谷欣可等人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他猜准了谷欣可一定会回来支援灵心。
到时候只要抓住谷欣可,利用她要挟逼迫灵心,相信会比慢慢的破阵节约时间。
当然了,他不是没想过谷欣可会将德朗寨的怪异之处上报给昆仑总部。
事关灵心生死,谷欣可一定会派人过来救助。
时蛰居在赌,赌自己的速度更快。
快到昆仑高手过来的那一刻,他早就溜之大吉。
如同十年前除掉唐素雪那样,神不知鬼不觉,让昆仑无迹可寻。
龙雀九天穴可毁,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他就可以继续为弟弟报仇。
可他没想到孙玉清会来,且来得这么迅速。
在他的估算中,身为掌教的谷琦剑坐镇昆仑无法脱身。
杜关城在京都观望气运之争中各方势力的所作所为,照样腾不出手。
昆仑唯一能委以重任的只剩境界跌落的李静霜。
而以李静霜的身手,说得直白点,甚至不如灵心。
这样的她凭什么来救人?
所以谷琦剑一定会给李静霜增加帮手,昆仑强大底牌三十三剑。
三十四个人赶路,这不同于一个人的便捷。
时蛰居吃透了这一点,担心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自信。
只是这一次的自信显然过了头,孙玉清的意外现身将他接下来的安排全部打乱。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了。
刚才的一招试探,他和孙玉清都没有拼尽全力。
孙玉清用了五分力,他一样拿五分力去抵抗。
结果不言而喻,他还是输了。
好似十五年前的那一幕重演,他在对方的手里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笑了,不知是悲哀还是自嘲,他笑得很古怪。
“你有家人吗?”孙玉清问道。
时蛰居似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他轻轻摇头道:“锦奇是我唯一的亲人。”
孙玉清失望道:“真的一个都没有了?旁系亲人也算的。”
时蛰居笑而不语。
孙玉清深吸口气道:“你就不怕我杀上道门?”
“宫苏格拦不住我,道门也没人能拦得住我大开杀戒。”
时蛰居得意道:“我叛出了道门,早就不是道门长老。按六大势力立下的约定,你不能因为一个叛徒对道门动手。”
“你若明着坏了规矩,昆仑将被群起而攻,你敢吗?”
时蛰居嗤笑道:“那个时候,昆仑的下场或许还不如道门。”
孙玉清眉头微皱竖起大拇指道:“够狠。”
“彼此彼此。”时蛰居反讽道:“为了对付你,不狠一点哪有机会呀。”
孙玉清冷静道:“龙雀九天穴你一个人搞不定,不是我小瞧你,风水气运之说,你的境界造诣不够用。”
时蛰居脸色微变,没有应答。
孙玉清试探道:“宫苏格?”
时蛰伏脸色微变以冷笑回应。
入夜的凉风比起白天多了丝冷意,山间丛林弥漫寥寥白雾。
雾气笼罩下的五峰山顶瀑布似接连天际,带有钢铅之力砸入深渊下的水潭,溅起轰鸣水浪响彻山谷。
孙玉清连续的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时蛰居的正面回答,所以他不再多言。
确切来说,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耐心去探究时蛰居心底隐瞒的秘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唐素雪报仇,诛杀这个让他寻找十年无果的凶手。
他尽情释放体内压制已久的杀意,嗓音冰冷道:“你灭了素雪三魂,让她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你死后,我会带着你的三魂七魄回到昆仑,将其镇压在第三峰,以镇妖剑气日日夜夜的折磨你。”
“昆仑不灭,你的魂魄则永世沉沦。”
“至于你的肉身,我会结合昆仑秘术浇筑铜水,跪于素雪坟前赔罪,万古长存。”
孙玉清说完,右脚向后轻踩。
随着脚尖的旋转,他的身体爆掠而出。
快似疾风,掀起原地稀碎砂石滚落山下。
讲真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干爹出手,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吊儿郎当的小生意人。
瀑布前,面对干爹的率先出手,时蛰居冷冽的双眸微微一凝。
他两腿绷直,气沉丹田,右臂猛的抬起,似龙探水朝前举起。
“砰。”
拳掌相迎,时蛰居眼角抽动。
干爹屹立如松,腰背笔直。
“不错,比起十五年前,你的身手确实长进不少。”干爹坦然开口。
下一刻,拳心张开,悄然翻转,以刁钻姿态拖住时蛰居的右臂。
“终究差你一截,不然我不会躲到今天。”时蛰居纹丝不动,被干爹握住的右臂随意落下,借力反力,强行挣脱。
干爹欺身而上,左腿横扫,垂空的右手再次出击。
时蛰居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两人的争斗越打越凶,速度之快让躺在地上的我眼花缭乱。
“此招龙击鼓,是我从玄门老酒鬼那偷学的。”干爹双手上摆,腰身半躬,坐腿向后半捋,强势撞出。
时蛰居奋力抗衡,脚尖落地滑动数十米远方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