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清侧过脸去,眯眼笑道:“怎么了老李,是嫌弃老弟我了吗,你看我这多勤快啊,让我再住两天很困难吗?”
李二生笑着抬起手来直摆,随后问他:“你在京都见过小思了?”
“恩,这丫头越来越水灵了,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哟,不过鼻子处好像是动了点刀。”
李大生顿时面露阴霾,语气惆怅道:“理解,毕竟她对我和她妈妈可谓恨之入骨。”
孙玉清感同身受,停下手里的剥蒜动作仰仰脑袋道:“嗯,当初的那件事的确很难说。”
李大生露出一脸苦笑。
孙玉清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没事老李,我看小思这孩子多半还是在赌气,等哪天她气消了,自然也就会回到这个家来了。”
李大生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轰——”
突然天空一道惊雷乍响,天色灰暗。
孙玉清立刻扭头看向天际,发现那里似有星辰闪烁猩红如血,再稍纵即逝如从未浮现。
“老李,不好意思了,我得出门一趟,告诉嫂子晚饭她做吧。”
孙玉清面上极为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慌乱,大步离开。
同时,昆仑正殿。
暴雨如柱般倾泻而下,落在九峰之上,仿佛融天地于一体。
谷琦剑身着蓝袍仰望天空,神情冷淡。
他把手放在身后,呼着紧张又均匀的气息。眼角狂跳,握紧手掌。嘴中叫道:“静霜,你亲自去趟苗疆,带着‘三十三剑’去见灵心。”
大殿里,正在给昆仑先祖上香的李静霜胳膊一动。转过身来:“大师兄,灵丫头他们什么情况了,竟要动用我们昆仑的三十三剑?”
谷琦剑转身走进大殿,从李静霜手中接过香插进香炉,边向祖先鞠躬边愁容出声道:“代表李木的龙凰星猩红如血,有陨落迹象。”
“什么?!”李静霜惊讶到下意识地捂着红唇:“大师兄,这……你确定你没看错?”
“没看错。”谷琦剑淡然道:“灵心的龙凤星黯淡,说明她快受重伤保不住李木,所以龙凰星有陨落迹象。”
“我无法推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苗疆之行你一定星夜赶路,以最快速度抵达,找到灵心等人。”
谷琦剑目光移开:“关城若不是要坐镇京都,我会让他陪你。这样我更放心。”
李静霜伸手道:“杜师兄算了,京都混乱需要有人坐镇,大师兄,掌教令牌。”
随着谷琦剑大袖抛出,象征昆仑最高地位的金质令牌落入李静霜手中。
她迅速走出大殿,当她走到门口时突然脚步顿下。脸朝天空露出一丝惊色:“大师兄,玉清师兄的星辰有显现之兆,看来他也一定赶往苗疆了。”
谷琦剑跪于蒲团面对祖师宝座说:“嗯,有他过去保住李木不难,你带三十三剑去接应灵心,无疑是完全之策。”
李静霜点点头:“龙凰星异变。其他势力也会知道。”
“灵丫头和李木的命格虽然没有完全暴露,但有心人大概已经猜到七八成。”
“这一路过去,会有很多麻烦。”
谷琦剑冷冷地道:“杀了便是。”
李静霜玉脸划过一丝凛笑点头离开,拿着昆仑的掌教令牌从容不迫。
雨还在下。三十六名昆仑弟子身着青衣戴着面具集中山脚,任由大雨淋湿身体,眼神杀意浓浓。
昆仑有三宝,镇妖剑、九街印、阴阳法尺。
昆仑有三剑,镇妖剑、玄灵剑、谷琦剑。
镇妖剑是一把剑。
玄灵剑是人。
谷琦剑是昆仑掌教。
镇妖剑以它的镇妖之气镇压昆仑五峰气运,天下皆知。
玄灵剑从不露面,只听从昆仑掌教的吩咐暗中行事,配合玄灵剑法,结剑为阵,无往不利。
有多厉害,旁人难以探索。
身为昆仑长老,李静霜有幸在十年前见过一次。
那一次,因为李静霜杀了道门七长老和道门数百弟子。
道门老祖上门问责,三十三剑出马,以玄灵剑法化漫天剑影,足足困了对方半炷香。
即便最后还是败于道门老祖之手,可虽败犹荣。
毕竟那个时候的谷琦剑也才拖住道门老祖半柱香多点。
三十三剑的可怕不言而喻。
玄门天台。一个宁静的夜晚。
雨停了,凉风扫过山谷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呼啸而过。
凌霄子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破尘命人送来的信笺。
信,他已经看了。
破尘在向他汇报平安的同时又一次提到桌航犯下的命劫。并祈求他的帮助,只字未提那个叫若雨的女人。
凌宵子很失望,非常失望,心都碎了。
他最喜爱的徒弟,唯一的徒弟,最期待的徒弟,与他慢慢疏远了。
说他善良也好,不谙世事也罢。下山不到半年他似乎终归忘记了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忘了自己把玄门的前途寄托在他身上。
桌航的一举一动所有计划,凌宵子都知道,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派人提醒破尘。
在他看来。善良懦弱的破尘需要历练,历练他的头脑,他的坚韧,他对红尘世俗的“异想天开”。
作为他唯一的徒弟,只要玄门还在,他凌宵子还活着,谁也休想打破尘半点主意。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必要前提:破尘始终为玄门而战,心系玄门,将玄门利益放在心中第一。
但现在,破尘的行为显然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以前从不骗他,现在却跟他谎言相对。
从这点来看破尘变得以往聪明,但他却用这点小聪明来对付他的师傅。
这是凌宵子心最冷的地方。
他弯腰看着黑暗中的深渊。
显得越加苍老。
“老三,你下山去把那个女人除掉。”许久,凌宵子将手中信纸一扬,转为纸屑纷飞,在夜空中飘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