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愕然的望向离开的林曼曼。
“明天见柏林。”林曼曼没有恼怒,没有厌烦与不满。她依旧如往常的态度,只是留下了一个让柏林有些难以理解的问题。
忘了?
他忘了什么?
两人聊起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当柏林走进家时,这已是深夜的接近9点30。
作为一个学生,这么晚回家确实是过分了些。不过是因为兼职,柏林的不安与忐忑很快也消了干净。
走进大厅,柏林发现他没有看到母亲,父亲正坐在大厅里眺望窗外的远方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见到柏林回来,他目光落到了柏林身上。
“爸....”
柏林内心深处有些畏惧他这个严肃的父亲。
“妈呢?”柏林问。
“你妈今天困了,睡得早了点。”父亲回复。
“那我回房间看书了?”柏林试探问。
父亲却是出乎柏林意外的喊住了他“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柏林?”
柏林脚步停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父亲。
“看来我猜对了。”父亲轻叹一声,他的严肃在此时褪去了少许“方便我讲讲原因吗?”
柏林沉默。
他不明白父亲突然说这些话的意义。
他没有否认。
却没有确定。
柏林就这么看着父亲。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希冀。
“算了,不读就不读吧,我看的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因,我说什么想来都是没用的。”父亲最终轻叹“虽然站在我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大学读了,但是我不会逼你,你可以不读大学。你长大了,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把高中好好读完,起码高考前,别让你妈失望。”
长这么大,柏林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父亲看他的眼神。
面容依旧一如既往的严肃。
只不过那双眼角满是皱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失望与不满。
遗憾....
关切....
无奈...
柏林看到了这些。
在这一刻,柏林好像更了解了往日那么生疏而又亲近的父亲。
知子莫若父吗?
“对不起爸....”柏林略带苦涩,他挤出笑容“我确实不想读书了,我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并不是我不喜欢读书,不想考大学,我有自己的原因。至于这些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和妈的。”
话至此,父亲深邃的眸子注视中,柏林再度重复一句“对不起...爸。”
父子间的对话结束了。
趁着母亲不在与父亲的交流,让准备辍学的柏林内心有了一丝回到过去世界后从未有过的放松。可同时,又添了一丝莫名的沉重。
夜深了...
时光总是匆匆的离去着...
转瞬即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转眼,柏林这次回到过去,已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柏林前两天照常生活着,直到第三天,柏林找向陈可欣时却落了个空。说好的两天回归,然而拖了一天时间。按照柏林对陈可欣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放鸽子的类型,想来是计划没赶上变化。找不到人的柏林也只能失落的离开。
而这些天里,他的工作一如既往进行着。
这种平淡的工作日常就像是将一滴水,这滴水滴进早已深入大河一般的柏林生活里,嗒的一声,一道微弱的水声后,连丝毫的波澜都泛不起来,便消散一空,彻底的成为了这条大河的一部分。
期间,柏林一直追问林曼曼那天晚上的问题,问他到底是忘了什么...
可林曼曼没有回答。
哪怕是在柏林无休止的追问下,她最后也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回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把,柏林。”
柏林并想不出来。
他已经好好回忆了与林曼曼认识的这些日子他所说的话,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至于柏林想介绍方圆给林曼曼也没得到机会。
自从方圆的爷爷去世离开学校后,他已经连续第三天没有看见方圆了。按照老师对柏林咨询的解释,表示是方圆依旧由父母代替请假。老师并不算很在意,柏林明白老师的想法。毕竟没打算考大学的方圆,确实也不需要在意剩下的这二十来天。
这天上完课的中午,柏林来到了陈可欣的家。
终于,陈可欣在家了。
柏林敲开门,陈可欣正在屋内炒菜。
逼仄的的小屋内依旧往常昏暗暗的一片,只不过今天陈可欣拉开了一丝窗户。窗户口透入的一丝阳光中,昏暗被光线掩盖了些许。看起来不再是那么死气沉沉...恍若一片满是雾气笼罩的黑暗的黎明,有一道朝阳的光穿透进来。
时隔三天,陈可欣的脸色恢复到了很久远前的健康。柏林知晓,在时间的推移下,悲伤已经开始被她隐藏在心里了。并且她开始成长了,柏林看见了与未来开始有些相似的陈可欣...柏林指的不是外表,是现在陈可欣给他的感觉。
“你来啦?”
陈可欣仿佛早预料到了柏林会来。
“我给你煮了饭。”陈可欣轻声道“一起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啊?”柏林苦笑,明明他是来看陈可欣精神状态,给她带饭的。怎么这两次变成了蹭饭?
“感觉你会来。”她道。
靠感觉吗?
这感觉真不一般...
柏林认为,大概是自己在她母亲去世后天天来,她自然能猜测到他到来了。
“你不是说昨天回来吗?”柏林问。
“我妈妈娘家那边有些事拖着了....”陈可欣回道。
她没有解释,柏林没有追问,他从陈可欣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与苦涩。
娘家的事吗?
柏林倒是想起未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陈可欣母亲那边的人。除了她的弟弟还有她的姑姑外....
柏林坐下来等待。
很快,饭菜好了。
柏林咀嚼着这早习惯了味道。
“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在家收拾东西。”陈可欣犹豫了下,回道“妈妈的一些遗物,我得收起来。”
“明天呢?”
陈可欣望向柏林。
“明天去学校吗?”柏林没有再拐弯抹角。
“....我和你说过了,柏林。我觉得...我不该去学校了。”陈可欣回道。
“那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柏林追问。
既然陈可欣把事情都放下了,柏林要把话都挑明了。
柏林这句话果然是让陈可欣的拿筷子的动作都微微颤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由得连道“你怎么可以说辍学帮我读大学呢?你现在学习进步那么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