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知道吗,柏林。”乐瑶瞥了眼柏林,继续玩弄起了指甲“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在想,为什么你变的有些怕我...当然,我知道也不算怕,可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大概是害怕我生气吧?是啊,我经常在想,为什么我现在开始这么反复无常,口是心非了...以前我可不是这样子的。所以,我得出了结论,会不会不是你变了,而是我变了...你说呢,柏林?”
乐瑶的声音很缓,似乎在平静述说着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不过柏林能看到,她眼中露出的复杂与迷茫,甚至夹杂些许难以言喻的不安...
“我....”
柏林张口想将她的不安与迷茫安抚下去,张口却又不知能说什么。
屋外一阵属于深夜的冷冽秋风拂过,一丝清凉透过缝隙涌入了小屋,屋内的温暖被荡涤掉了几分。冷飕飕的呼吸中,柏林似乎都嗅到了乐瑶开始冷下来的心跳...
见柏林无法回应,乐瑶轻笑道“大概是我们都变了吧。不知不觉我们都长大了,都老了。是啊,不由得感慨起来了,想一想,我们都快30了...回想起来,我都忘了什么时候才察觉到自己不再年轻了。就像是咱们一样,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离我越来越远,当反应过来时,我都抓不住你了....”
乐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柏林的衣服的一角“你看,那么遥远...”
她低着看衣角的目光与柏林对视。
看着柏林眼里的彷徨,忐忑,愧疚.....
她笑容渐渐消失了,目光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我也想简简单单的生活。我不再奢求多少的美好,可至少也不能总留痛苦给我吧?”
乐瑶很久没和柏林讲这些话了。
她也没了很久之前怨恨的语气。
“孩子我希望是个女孩。女孩子,我想叫陈语初。男孩子的话,那就再想吧...我没有想到太好的名字。孩子跟我姓...否则连个户口都没,不是太可怜了吗?”
“....”
夜开始深了。
两人的对话定格在了这一幕。柏林回家了。
冷冽的秋风吹过柏林的脸颊,生冷的空气让他感觉身体都是冷冰的。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冷了?
这个季节过得是真快啊,不同于夏季的难熬,仿佛夏天刚过,转眼就是冬天了。
也是,这一年就要结束了。1月在广大人的心里,定位都是冬天了。
回到家时,陈可欣已煮起饭,正在清理着家里的卫生,妮妮在看着电视。
“回来啦?”看见柏林,陈可欣重复着往日的话语,道“饿了么?”
“不算饿。”柏林笑道。
只不过回复完,柏林发现陈可欣神态有些许不对。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这与很久之前生病时的一样。不由得微皱起眉“你身体不舒服吗,可欣?”
陈可欣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脸色不大好看?”
“是吗?”
陈可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轻笑道“可能是今天忙多了吧。下午下班我去帮了同事忙,今天在她那拿了一些土特产回来。晚些你吃看看...”
太劳累导致的?
看
到陈可欣眼中没有什么疲惫与痛苦的感觉,柏林微微松了口气,想来真是如此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生气,道“家里现在收入也是可以了,没必要经常出去帮忙什么的,实在需要,可以花钱买呀。”
陈可欣眼里露出一丝无奈,也只能点了点头。
晚饭了。
味道和陈可欣十年前煮的都是相差无几。
柏林在此时暗暗腹诽了几句,就算是他,煮十年饭,就算不好吃也不会难吃到哪去...陈可欣做什么都勤快努力,可为什么偏偏煮饭味道总是这样呢?
夜深了。
还未适应新家的柏林有些难入眠。
女儿入睡了。陈可欣洗完澡,也上了床。
空气冷清清的,被子算得上单薄。不过一家三口挤着,增加的热度让空气的冷意都被驱散了。
只是躺着时,柏林奇怪的发现一旁的陈可欣呼吸有些莫名的急促。按照往常的感觉,她入睡后的呼吸都是均匀平缓的...
柏林在意的看了下陈可欣,道“可欣?”
“嗯?”
陈可欣声音微弱。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不舒服。”陈可欣回复。
“....心脏那吗?”
“嗯,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没关系的,缓一缓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的。”陈可欣回道。
“....”
柏林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了。
他理解陈可欣的性格,哪怕真的有事,她也不会承认,她不想去医院浪费那些钱。毕竟一个病伴了十来年,她觉得什么都经历过了,并不放在心里。
“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柏林哪按捺的住?
“不用了...”
陈可欣声音更微弱了,眉头锁的更紧。睁开的眼里,一股倦意似乎想让她就这样久久的睡下去。
柏林不由分说,将陈可欣拖了起来。期间吵醒了妮妮,柏林只能安抚一句要带妈妈外出一趟,让陈可欣穿好外套,便拉着她下了楼。
柏林发现陈可欣开始有些咳嗽。
可大晚上的,深夜的10点多,根本打不到车,他只能带着陈可欣往不远处的医院走去。然而搬了家,路程起码要二十分钟....
深夜的街冷冷清清,街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道,黯淡下来的商店让离了路灯的角落阴暗起来。零零散散的车汽车响着喇叭,又很快恢复了宁静。越来越深的夜里,仿佛只剩下那冰冷刺骨的秋风。
到达医院时,已是10点30分。
医院大厅的挂钟将时间标着清清楚楚。
陈可欣身体依旧是原先的症状,只不过在冷风的吹拂下,脸色苍白的她没了睡意,精神状态恢复了些许,强装出来的笑容试图减去柏林对她的忧心...
挂号,急诊,等待医生,紧急治疗,检查...
柏林心里吊起的石头,随着医生详细的检查后,终于落下了。
陈可欣并没大事。
只不过是病情犯了。
开了药,做了一些生活上的嘱咐,结束前,医生对柏林道“手术这个事情,如果能不拖就尽量别拖。像你老婆这种症状是属于较特殊的案例,尽早做手术,成功的可能性较大。如果再这样子拖延,恐怕会大幅降低手术的成功率,那到时候做手术是很危险的。并不是我危言耸听,像今天这种情况,造成猝死,休克的可能性都是有的。还好你及时带来了医院....”
“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柏林认真道。
柏林与陈可欣回家了。
检查完毕,与医生沟通完,已是11点40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