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和雪姑娘那边我也安顿好了,医院的手术费秦云云已经提前垫付了,这次去池州,除了小护士家族二次葬这事以外,我还得去办一件事。
都在南方,池州离着樟树不算远,到时候我会顺道拐去皮县,藏地那边我有好多事要和小道长讲,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的第七世,然后顺便在把老白苗托我的信带给王老。
至于王老和苗寨三十六洞的旧仇新怨,那就看他们双方自己了,我这个小辈只是跑腿送个信,不掺和。
小护士老家在池州市冬至县火花乡长乐村,从京北没有直飞池州的航班,要是做飞机的话还得换乘,刚好池州前两年建了高铁,高铁直达很方便。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南方小城,出了高铁站,小护士问我能不能去她们家里坐一下,她父母都在家。
我点头说可以,毕竟这都到家门口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小护士家境不错,她父母早年打拼在市里买了几套房,现在是半退休的状态,再加上房子租出去了收租金,小日子很好。
秦云云说我空手去不合适,她特意买了两箱特仑苏让我提着。
“妈,我回来了。”
给我们开门的就是小护士母亲,看起来很和善的一阿姨,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们太客气了,”这阿姨笑着接过来特仑苏,招呼我们赶紧进屋。
“老赵,闺女回来了你不来看看,你是住厨房里了啊,”这阿姨皱着眉头喊。
“哼,回来干嘛?还知道回来?”一名围着围裙端着炒锅的中年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哎呀,爸!”小护士一下抱住中年男人的胳膊,撒娇道:“爸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该偷跑的。”
中年男人脸色缓和了两分,不过她马上又皱着眉头大声道:“族里举行大事,别家的小孩都能回来,就你特殊啊?”
小护士对她爸吐了吐舌头,转身又去找她妈了,
“妈!你看爸还说我!”
“行了行了,今天有客人,老赵你就别说那些事了,赶快去做饭,去把排骨炖了,再尝尝鸡汤咸淡。”
盛情难却,吃饱喝足后,我有意无意的和小护士妈搭话。
“阿姨,你们上一辈人是分过家是吗?”
“那都过去多久了,还是我小时候的,我爷爷奶奶那辈就分开了。”
我又问,“那阿姨,你记不记得,你们家上几辈人都长什么样,比方说有一个没牙的老太太,您有印象吗?”
这阿姨一愣,回过神来皱着眉说,“有不少啊,岁数到了牙掉光了不很正常吗,这么多年,我回去也很少了,有些叔伯辈的过世了我都是托人随个份子就算了的。”
“哦....这样啊。”
又想到了一件事,我又小声问:“阿姨,我说的这老太太不光没牙,她额头上还有一块疤,应该是烫伤疤,那疤就在这块,”我指着自己额头比划。
“啥?烫伤疤?”
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小护士妈忽然藤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你.....你怎么知道的!那应该是我太奶奶啊!”
我让她冷静,先坐下说话。
坐下后,她不可思议的说:“我对我太奶奶都没印象,我还是听我奶奶说的,说我太奶奶年轻时烤火的时候头磕到了火盆里,伤好后留下很大一块疤!”
我没告诉这阿姨真相,毕竟她对小护士这么溺爱,我给她说了也没用,只是让长辈们白担心。
下午从家里出来,小护士就带着我和秦云云去市里的汽车站,得坐小巴车才能到长乐村。
小巴车远离池州后一路颠簸,路上小护士说她们家族的二次葬应该还没挖完,说最少还得十来天的时间。
看着远方出现的农村大山,我点点头心想,“也好,既然眼下有这机会。”
“那就见识见识这盛名已久的二次葬。”
到了长乐村,天刚擦黑。
“这不是赵家闺女吗,回来了?”走到村头,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和我们搭话。
“是啊拐子爷,您遛弯呢,”小护士笑着和这人打招呼。
“遛啥弯啊,都走不动了,闺女你赶紧去吧,你们族里的事等会儿就要接着干了。”
小护士没在说话,她领着我们继续往村里走。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但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都亮着灯,而且每家大门上都拴着一条五寸长的白布条。
除了这个,村里小路上还跑着好几只大公鸡,这些公鸡的鸡嘴都被人用黑布条缠上了。
小护士对我解释说,“文材哥,你不知道,这是我们村里的规矩,要是哪个宗家祠堂里要举行二次葬,其他家都会在大门上栓一条白布,听我爸说好像是表示对亡人回家的尊重,至于为啥要绑住公鸡嘴,这事我好像也不清楚。”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毕竟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民俗风俗,我作为外来客,不敢乱说什么。
小护士家的赵氏祠堂在村子北边,等我们到的时候,祠堂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了,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
“你是赵生家的闺女吧?”这时祠堂外站着一个老人,老人正疑惑的看着小护士。
小护士点头说是,这黑衣老人摇了摇头说,“怎么闺女,你先前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叔公,对不起,先前都是我不好,”小护士弯腰道歉。
“哎......”黑衣老人摇了摇头,“赵生闺女你记住,不管你们天南地北混的在好,这里,”老人指着身后祠堂悬挂的牌匾说:“这里是根!”
老人说完又问小护士我和秦云云是干啥的,小护士说是朋友,老者看了我两眼就转身进了祠堂。
现在是饭点,村里来帮忙的都是吃的大锅菜,大锅菜里大肥肉都是油,两个女孩皱着眉头说不饿,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我舀了一碗菜,用筷子捅了两个馒头,然后端着饭蹲到祠堂墙角,和一个汉子攀谈。
“菜怎么样,叔吃饱了吗?”说完话我咬了一口馍。
“菜不错,挺香的,哎,你是谁家的小辈啊,前几天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扒拉着菜,装做自来熟的模样说,“前几天太忙了,可能叔你没注意到我吧。”
“哦....这样啊,”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今天啥时候开始啊叔,我还以为明天白天开始呢。”
男人说:“白天有白天的,晚上有晚上的,二次葬挖出来的尸骨白天不能见太阳,晚上不能照月亮,全得靠黑棚布扇着啊。”
看他伸手摸烟,我忙掏烟上贡,“来,来,叔您抽我的,我这常年在外地打工的也不回来,咱们这事里面有什么说法,您给我说道说道。”
“呦,这啥烟,没抽过啊,”男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点上。
“说法吗.....是有一些,”他靠着祠堂外的青砖墙,吞云吐雾中和我讲了不少。
让我很好奇的是村里的捡骨人,这汉子纠正我说他们本地这边不叫捡骨人,因为捡骨谐音贱骨,不好听,所以他们本地人都叫拾金人,装骨头的那个陶罐子叫金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