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大概等了二十分钟不到,院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这是马老六翻墙进来了。
马老六现在换了身行头,一身黑衣,运动鞋也换成了草鞋。
他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小布包我见过,原先是挂在那辆摩托车后面的,是他从京北带过来的。
“马老六....你这身行头,该不会是.....”
“呵呵,”他解开布包拿出来一个铜铃铛,叮铃叮铃的晃了两下。
“六月雪窦娥冤,这有人死的不明不白,我手痒痒了,想试试。”
我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天魂已散,分明就是横死之人。
我多少了解一点阴七门赶尸匠的路子,干这种事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干这个,没看出来马老六是热心人啊,难道他突然转性了?
当年走进科学栏目组不是拍过一集湘西赶尸吗,这赶尸有三不赶。
淹死溺亡的尸体不赶,因为这种东西会找替身。
壮年自杀的人不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人死后是要下去还罪的,来世会变成猪狗供人驱使,以此来偿还罪孽。
还有一种就是雷劈死的人不赶,这种人犯下罪孽,遭天打雷劈,没人敢动。
用赶尸的手段要想让尸体动,除了这些外,还需要两样东西。
辰砂和一种秘制的草药粉。
辰砂是红朱砂中十分特殊的一种,颜色红中带黄,正常来说,开一百斤朱砂矿,能得半斤左右的辰砂。
道门符咒中很少用到辰砂,一般都用品质好的红朱砂。
马老六蹲下身子,用手从兜里捏了一点辰砂,在女尸的脑门心,背膛心,左右手心,脚底板心,都抹上了辰砂,马老六随口说了句专业术语,我没听懂。
他现在是蹲着的,我忽然看见马老六后脖子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因为位置的关系,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马老六发现了我在看它,一下用手挡住了后脖子。
“风湿,风湿,脖子疼,常年在冷冻停尸房呆着,落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
小桃红看起来对尸体并不害怕,此时她也开口说了句,“别看什么膏药了,赶紧办事吧。”
我也没多想,便接着看马老六摆弄尸体。
点完辰砂后,他又往女尸嘴里灌了点粉末,是那种秘制草药的粉末。
干完这些,他拿起来手中的铃铛。
“叮铃.....”
“叮铃,叮铃......”他连摇了三下铜铃。
这铜铃声在晚上听的有些刺耳,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马老六声音低沉的念:“从南到北,上路过桥,该跳就跳,小心门槛。”
“叮铃!”最后一声铃铛声很大,把我吓了一跳。
随即,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这具已经出现尸斑的女尸,猛的一下弹了起来!
尸体张着嘴,眼睛瞪的滚圆,嘴角还残留着药粉和淡绿色的胆汁......
我看多死人了,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不是诈尸起尸。
这是赶尸.......
马老六一笑,他走前一步,搂住了尸体。
“谁害了你,走,带我们过去看看,”马老六笑着,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交谈一样。
见过尸体自己走吗?
很怪,就是很怪,我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就有点像军训时踢正步,但是走顺拐了。
对,就那种样子,很僵硬,虽然看着有点搞笑,可我真笑不出来。
“叮铃.....”马老六时不时摇一下铃铛。
“妈的,你没吃饭啊,走快点。”
话音刚落,走着像顺拐的女尸速度又变快了。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我暗暗感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天魂消散的尸体竟然还能自个走路,不知道这阴七门赶尸匠的手段,对封已然的死老婆有没有用......”
还好现在是半夜,要是突然有人起夜看到了这一幕,估计会被吓的脑出血。
早上已经死掉的人,大半夜竟然睁着眼,还在街上踢正步........这是要吓死人的。
出了村子一直往北走,走了半天都不见有停的意思,于是我就问马老六。
“这女人要蹦到哪去?”
“我哪知道,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要蹦到哪我怎么知道,”马老六撇了撇嘴。
“没烟了,我现在都没劲。”
“行了行了,少抽点又不会死,”听她抱怨,我忍不住说了句,我也没烟了。
这时小桃红说:“我身上还有一盒,你们要抽吗?”
小桃红身上装的是那种女士香烟,又细又长的那种,香烟盒包装都没拆,还是洋文牌子的。
马老六一把夺过来,麻利的拆开点了一根。
“别说,这东西还挺好抽,有股水果味,文材你也快试试,提提神,”马老六冒着烟说道。
“是吗,这东西会好抽?”
我现在也有点困,将信将疑的点着吸了一口,别说,还真是有种水果味,像菠萝的味道。
“行了,快点走吧,别跟丢了,”我看着前面说了句。
马老六忽然停在了原地。
小桃红也停住,不走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等会别跟丢了。”
“别跟......”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一头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头上凉凉的,醒过来了。
我想活动下身子,却发现......
自己被绑住了.....
手被绳子捆住了,双脚也被捆住了。
“别费劲了,你挣不开的,我打的是死结。”
熟悉的声音传来,马老六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马老六!你想干什么!你麻痹,赶紧给老子解开,”我朝他骂了两句。
“啧啧......我看你这个智商啊,基本就是负数了,也不知道大人看上你哪点了,还费这么大劲,依我看啊,直接在京北打晕送过来就好。”
暗中观察了下,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文材哥!文材哥!你这是怎么了!”此时小桃红忽然从山洞外跑了进来。
“文材哥,谁把你捆住了,”小桃红蹲下来,一脸着急的看着我,眉头紧皱。
我猛然间想到了刚才那一幕。
刚才马老六蹲下的时候,我看见他脖子后面贴着一块膏药......
又看了眼满脸着急的小桃红。
我心里一下凉了下来.....
见我脸色不好看,小桃红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她看了眼马老六,掩嘴笑道:“文材哥,你怎么还是像小时候那么笨,到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桃红用指甲划过我的额头。
“文材哥啊,你一开始怎么就不想想,我好歹也是截阴三堂的骨干,会那么轻易的被你抓住吗?啊?呵呵。”
她站起来走到马老六跟前,当着我的面,一把撕掉了马老六脖子后面贴的膏药。
马老六现在的脖子后面,有两个小洞.....
和死去的木材厂副经理一样的小洞.....
小桃红用脚踢了下我,笑着说:“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德兴,还什么小桃红小桃红的,你这么帮我,还不是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