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生可不是阴阳先生,这是一种专门定做小孩棺材的职业,小孩棺材有很多忌讳,我猜测这职业现在应该已经绝户了。
接阴婆,是指帮死人接生的接生婆,过去行里老人常说,诈尸最怕一尸两命,就是指的孕妇非正常死亡,以前古代经常有妇人难产而亡,接阴婆在古代混的还可以,现在不行了,也快绝户了,孕妇死后,她们有一套复杂的办法,能让母子平安超度,不做鬼魂。
吹大坟我以前见过一次,就是上次和秦云云坐花轿那次。
最后这个就是赶尸匠,有人可能听说过湘西赶尸,赶尸匠并非发源于湘西,湘西赶尸出名是因为电影老拍它。
唐代的《孺学幼林》中提过一件事,说有一位姓张的北方员外,病死在了南方的一个小山村,员外家人花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请了一位赶尸匠,这赶尸匠收钱办事,千里迢迢,他把死员外的尸体从南方赶到了北方,几个月的时间,到家了,这员外尸体都没有臭,很厉害。
刽子手,扎纸匠,吹大坟,接阴婆,缝尸人,阴阳生,赶尸匠,这七种职业就是吃死人饭的阴七门。
现在是科技社会,有些活计养活不了自己,个别职业应该已经绝户了,余下的也在日常生活中很难接触到了。
而这火葬场的一只眼马老六。
就是赶尸匠。
大隐隐于市,高手在民间。
这种正儿八经吃祖上手艺的阴七门赶尸匠。
手段不凡。
“原来是手艺人,唐突了,多有得罪,”我对他打了个招呼。
以前我就常听人说,说这阴七门的都有点古怪,可能是性格问题,也可能是为人有问题,反正就是不好相处。
我就问他:“马先生,你说这不是挨了虫活?那依你的意思是....”
“什么马先生马先生的,你小子看我像先生吗,你就叫我马老六,另外,你既然是帮老刘头的,那告诉你也可以。
他指着副经理的尸体说:“这种小洞,不是虫子咬的,是人咬的。”
“人.....人咬的?用啥咬的?用牙?”
看我反应不过来,马老六猛嘬了一口烟。
“小子我问你,你在京北时间不短了吧,那有没有听过吞拿鱼?”
我点头回他:“当然听说过,我还知道她脖子后面纹了不干净的东西。”
“呵呵,”马老六单手夹着烟,笑着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吞拿鱼背后也是有组织的,要不然,她怎么能混的那么风生水起。”
“她背后的靠山可是个庞然大物。”
“是截阴教会。”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马老六又说:“你认识的人不多,你不知道,截阴四位教工中有一个女的,道上人都只知道是个女的,但没人见过她的脸,据传是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妖婆。”
“吞拿鱼整男人的本事,就传自这位教工,这种尸体的伤口我以前见过,就是被女人咬进去的,把他脑壳里面给吸空了。”
“都是道上的人,这事啊,我劝你一句,不要多管,插手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只要那女人不来搞你,还是算了吧。”
刘老板这时脸色大变。
“老马,我呢,要是文先生不管了,我会不会有事?”
马老六摇摇头,“毕竟是邪教啊,他们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老刘啊,你我也算认识一场,我给你指两条路。”
刘老板立马竖着耳朵听。
“第一,你放下所有的生意,举家出国,或者躲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再也不要和原来的朋友联系了,你只是个小人物,他们找两天找不到你,估计这事也就算了。”
刘老板脸色一变,又追问:“还有呢,第二条路是什么?”
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刘老头是放不下自己的家产事业。
马老六神色一正。
“第二条路嘛......也简单。”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最好提前立个遗嘱,然后你就等着来我这火化吧。”
“啊?”刘老板嘴巴大张。
他不死心的问:“还有呢,老马,咱两认识这么久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啊?”他都快哭出来了。
见马老六冷着脸不说话,心思活泛的刘老板马上意识到了一件事,或许自己还有救。
顾不上往常成功商人的形象了,他抓着马老六胳膊说:“兄弟,只要你这次能帮我渡过难关,别让我也变成那样子,你说个数。”
见马老六还是不说话,刘老板一咬牙。
“五百万!”
“不不,六百万!”
“我用六百万买自己一条命!”
马老六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钱财对我们阴七门的人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不过既然老刘你这么豪爽,那我就搭你一把吧。”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想笑。
“阴七门的传人传到现在,都混的不咋的,估计吃饱饭都成问题了,你就别在这装了。”
还不如痛快点直接说:“我火葬场不挣钱,你给我整点意思下,我就救你一命。”
于是,在我的见证下,他两这场交易就定下了。
刘老板花六百万,买自己的命。
从停尸房出来,我们站在院里,听马老六说他的计划。
马老六的计划其实不复杂,我听了后也点了点头,这法子确实可行。
截阴的教工,是仅次于正副教主的存在,我现在不敢有想法,马老六也不敢。
他虽然是阴七门的赶尸匠,可也不敢直接跟截阴拍桌子。
马老六的计划叫,“引蛇出洞。”
蛇就是那个害死副经理的模特女。
他的意思很明白,用刘老板做引子,引出来模特女,然后在动手把他干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刨个坑在一埋,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这晚十点多,我和马老六藏在他家的卫生间里。
因为按照我们的猜想,最快今晚,最晚明天,模特女就会找上门来。
刘老板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眼镜,正坐在红木条案前看书。
卫生间的门开了个小缝,我和马老六密切的注意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电压不稳,书桌上的台灯突然变的忽明忽暗,我能清楚的看到,刘老板翻书的手一直在抖。
他这是吓的。
就这时,身旁的马老六拍了拍我。
他冷着脸,指着房顶的天花板说:“上面有东西。”
我仔细听了下,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忽忽的刮风声。
刚想说话,忽然间,“啪的一声!”这是窗户破碎的声音,同时屋里的电源也断了,像是有人给拉了闸。
我们只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边闪过。
“他妈的!来了!”